古代言情小说《死人堆里开出的花,是带刺的完整文集阅读》是作者“一口钱井”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温舒绾傅云玦两位主角之间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从奴隶场的死人堆里爬了八年,才活到今天。那些血肉模糊的日子我一样样熬过来了,为的就是不再被人踩着活下去。好不容易挣来的好差事,到了京城才发现——我被关进黑屋子,管事在门外笑着说我是有福气的,贵人看上了我,让我替他留后。借腹生子,用完就扔,最后去母留子。这套流程我在奴隶场就听人说过,从来没想过会落到自己头上。高门大户里,正妻生不出来也好,未婚子嗣没了也罢,都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一件事——我花了八年才从泥里爬出来,不是为了被人当工具用了就扔的。他们把我踩进泥里的时候,大概没想过,泥里的人也会站起来。既然送到我面前的是这条路,那我就走到底。朱门最高处的位置,我够不到,但我可以一步一步踩过去。
《死人堆里开出的花,是带刺的完整文集阅读》精彩片段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沉闷而规律,一下一下,像刑杖落在脊背上。
傅云玦靠坐在车壁,脊背挺直,眼睛闭着,可眼皮底下那根筋在跳。
跳得他太阳穴胀疼。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冰凉。
药劲还没完全退干净,四肢百骸里像有细针在游走,扎得人浑身发紧。
可真正让他冷的不是药——是方才那间黑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他竟然……
喉结滚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晨光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眼。
街上已经有早起的摊贩在支棚子,卖馄饨的锅里冒着白汽,两个妇人拎着菜篮从巷口出来,边走边说笑。
寻常人家的清晨,干干净净的。
他放下帘子,像被那光烫了一下。
张令瑶的脸在脑子里浮起来。
三年前她嫁进傅家,十里红妆,满城艳羡。
青梅竹**情分,两姓之好的体面,他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过一句话:"此生只此一人,绝无二心。"
可错就错在他们成亲三年,她没有身孕。
嫡子嫡孙无后,传出去是笑话,好事者已经在背后嚼舌根,说傅家大公子怕不是有什么隐疾。
他知道这些风言风语,只是懒得理会。
可他没想到——***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昨夜母亲趁着令瑶回娘家的空隙,在松鹤院摆了家宴,亲自给他斟了一盏酒。
他本不喝,母亲笑着说:"这是娘亲手酿的梅子酒,你尝一口,就当哄娘高兴。"
他喝了。
喝了不到半盏,浑身的血就像烧起来一样。
他当时就知道不对,可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站在廊下,声音温和:"云玦,娘也是为了傅家。你弟弟等不了了。"
他想起自己被人扶进那间黑屋子的时候,连门框都扶不稳。
屋里没有灯,只有一扇窗,月光从板缝里漏进来,照见墙角缩着一个灰扑扑的人影。
他看不清她的脸,亲近时只闻到一股淡淡的体香。
他当时已经顾不得其他。
药力烧得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他只想冲出去,可门从外面锁死了。
那个灰扑扑的人影没有跑,也没有喊。
她就那么坐着,像一截早被风雨泡烂了的木头桩子,等到他熬不住扑上去的时候,她连一声都没吭。
后来呢?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喘得厉害,浑身汗湿,脑子里一片混沌。
恍惚间那截"木头桩子"好像伸了一下手——极轻极快地在他胳膊上蹭了一下——但他当时浑身都在抖,根本没在意。
"世子,到了。"
小厮的声音在帘外响起。
马车停稳,
傅云玦睁开眼,眼底那根跳动的筋已经压下去了。
他掀帘下车,面色如常,甚至看不出昨夜熬了一宿的痕迹。
国公府门口的石狮子还是那两尊,门房老张头还是那个姿势哈着腰。
可他脚步比平时快。
他径直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往母亲住的松鹤院走。
路上碰见两个洒扫的丫鬟,低头行礼喊"世子爷",他嗯了一声,脚下没停。
松鹤院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氏正坐在临窗的炕上,手边搁着一碗燕窝,拿银匙慢慢搅着。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笑了。
"回来了?"周氏放下银匙,语气家常得像在问他"吃了没",
"昨夜累着了吧?娘让厨房给你炖了参汤,一会儿端过来。"
傅云玦站在门口。
他没有往里走。
他看着他的母亲——这个女人生了他养了他,教他读书明理,告诉他"傅家是清流之首,一言一行都要对得起门楣"——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像昨夜那碗掺了药的酒不是她亲手端过来的。
"母亲。"他的声音很平,"二弟的事,我们可以商量。过继也好,纳妾也好,您跟我说,我不会不管。"
周氏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挂回去:"云玦,你说什么呢?"
"您给我下药。"
傅云玦往前走了一步,"您让我和一个陌生女子……"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周氏手里的银匙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叮的一声,很轻。
沉默了几息。
周氏把燕窝碗搁下了,抬头看着他,脸上那层"慈母"的面皮像被人揭了一般,露出来的底下是一片铁灰色的冷静。
"云玦,"她说,"你跟令瑶成亲三年了。三年,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她又是个善妒的,不让你纳妾不收通房。
娘又不想在闹出喜鹊那种事,你告诉娘,你让娘怎么办?"
"娘,令瑶说了,喜鹊的事和她无关,再说了子嗣的事我们可以看大夫。"
"看大夫?太医院的张太医看了,民间郎中也请了,连城外道观里的道士都请来摸过脉。
令瑶的身子难有子嗣。你让娘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傅云玦喉结滚了一下,捏了捏拳又松开:"那您也不该……"
"不该什么?"周氏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寸,又很快压下去,像一把刀收了半寸锋芒,
"你等的了,云峥等不了了。太医说了,他今年入冬都未必能撑过去。
他活着的时候若是没有后,等他死了再想过继——你以为族里的那些人都是吃素的?
他死后无子,族中分下来的产业就会全部充公。
从旁支过继,产业就是旁支的,你甘心?
必须是你的骨血过继到他名下,既能给老二留后,又能保住那些产业,左右都是你们大房的!
况且令瑶要是真生不出孩子,那这个孩子就是你和你弟弟全部的希望,你怎么就不能体谅娘得良苦用心!"
傅云玦闭了一下眼。
他二弟傅云峥,比他小两岁,自幼体弱。
旁人家的孩子在外面疯跑的时候,云峥在喝药,旁人家的孩子舞刀弄枪的时候,云峥在喝药。
他活到如今二十岁,全凭汤药吊着一条命,连自己坐起来都费劲,更别说成亲。
母亲从小就偏疼云峥,觉得这个儿子生来受苦,要加倍补偿——
傅云玦一直知道,也一直体谅。
但他没想到,母亲的"偏疼"已经疯到了这一步。
"那个丫头,"
傅云玦睁开眼,声音冷了,"您打算怎么处置?"
周氏端起燕窝碗,重新搅了一下,慢悠悠地说: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她就是个孕奴,用了就用了。
生完孩子,打发到庄子上,横竖不会碍着你跟令瑶的日子。"
"此事断不可让令瑶知道。"
傅云玦盯着她,"您也知道她的性子,如若她知道……"
周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哼笑一声:"放心,我有分寸。
你宠着她,她生不出来,你不纳妾不收通房,我都忍了。
但是老二的事你必须依我。半月后如若没有喜讯,寻花巷子那你还得继续去。"
"母亲!"
"你已经破了例,此事便由不得你。"
傅云玦攥紧了拳,指节发白。
他盯着周氏,周氏也看着他,母子二人隔着一张炕桌对视,那张桌上的燕窝碗还冒着热气,一丝一丝地往上升,在晨光里细得像游丝。
"云峥若是知道您做下这种事,"
傅云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会怎么想?"
周氏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端住了:
"云峥不必知道。这件事从始至终,跟他没有关系。
他只需在族谱上有一个子嗣继承香火,而这个子嗣必须是你的亲骨肉,旁的,娘来担。"
傅云玦看了她良久,忽然觉得眼前的母亲陌生得可怖。他转身就走。
"云玦!"周氏在身后喊,"你站住!"
他没站住。
他出了松鹤院,脚步越走越快,穿过回廊的时候袖子带翻了一盆兰草,花盆碎在青砖上,泥土溅了他一袍角。
他没理会,径直向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