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肝癌晚期诊断书那天,是妹妹林星的十八岁生日。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个月时间,有什么想做的就只管去做。
我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在医院台阶上坐了三个小时。
可笑的是,竟然提不起一丝难过的情绪。
从我记事起,妈妈就蹲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说:“林晚,记住了,你是我们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星星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这辈子都得让着她,但这件事决不能让她知道,懂吗?”
十八年里,我心甘情愿做妹妹的保姆,只求爸妈不要赶我离开。
好在妹妹心善,从不欺负我,有半块巧克力都要偷偷塞给我。
我以为生命最后的时间,会这样平静地结束。
直到回家后,妹妹让我悄悄用她的蜡烛许个愿。
看着桌上自己从来没尝过的蛋糕,想起自己命不久矣。
第一次,我动了叛逆的心思。
我吹灭了蜡烛。
下一秒,爸妈站在身后,一人甩了我一巴掌。
他们指责我,说我今天敢抢妹妹的蜡烛,明天就敢抢家里的钱。
他们二话不说,***将我送回乡下老家教育。
我被老光棍打断了一条腿,锁在厨房里。
夜里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命,却在半路遇到了同样满身是血的妹妹。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哽咽道:“姐,我是家里领养的,爸妈赶我出来就算了,你是亲生的,他们为什么也这样对你?”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飘着奶油的香甜气。
蛋糕摆在桌上,插着十八根蜡烛,祝贺妹妹十八岁生日。
爸妈围着林星,笑得一脸温柔。
见我回来,妈妈瞬间收起笑容,眉头紧拧:“怎么才回来?
星星的生日宴都要开始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赶紧去厨房把果盘端出来!”
“好。”
我低下头,把诊断书往兜里塞了塞,转身顺从地往厨房走。
刚进门,林星突然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冲我眨眨眼,把我拽到一边,压低声音:“姐,我记得去年你生日没过吧?”
“等下爸妈去我房间拿礼物,你偷偷过来吹一根我的蜡烛许愿吧?
就一根,没人会发现的。”
我不由心里一酸。
十九年了,我的生日从来没人记得。
长这么大,连一口奶油蛋糕都没吃过。
我下意识想拒绝。
可想起今天医生的叮嘱。
这次再不吹,或许就没机会了。
话到嘴边,我还是点了点头:“好,就这一次,谢谢你。”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你可是我姐姐啊。”
没过两分钟,爸妈果真起身进了卧室。
林星赶紧把我拉到蛋糕前,用打火机点燃最边上一根蜡烛。
“姐,快许愿!
许完就吹,要快!”
我看着跳动的烛火,脑子里一片空白。
人生第一次许生日愿望,许什么好呢?
希望病能好?
希望爸妈能多喜欢我一点?
好像都太奢侈了。
最后,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说:希望下辈子,能有个真正属于我的家。
然后,我俯下身,轻轻吹灭了那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