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断成了三截。,折射出白光。。他右手举着个光秃秃的如意柄,大拇指还在往外渗血。。“大哥,你就算再气我不借你银子,也不能砸圣上赏的物件啊!”。肩膀直打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渊站在三步外。
他推门的手还悬在半空。手指关节冻得有些发僵。
门外刮过一阵秋风。陆渊打了个寒颤。
刚换上的春衫有点薄,冷风顺着领口往脊背里钻。
他盯着地上的碎玉,又看看陆景轩那张发白的脸。
这小子演得太用力。鼻涕都冒了个泡。
陆渊牙关咬紧,口腔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穿越过来半个月,他早知道这国公府是个烂泥潭。今天这出戏,算是把烂泥糊到了他脸上。
“我的天老爷!”
后堂扑出来一个穿红裙的妇人。
赵玉柔脚下一绊,鞋底踩在门槛上滑了一下。她跌跌撞撞扑到陆景轩跟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这可是御赐的如意!我的老天爷,陆渊,你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吗?”
她嚎得震天响。眼泪混着脂粉,在脸颊冲出两道白沟。
主座上。
陆震天一巴掌拍在桌面。
茶碗跳起来,茶水泼了旁边丫鬟一手。丫鬟死死咬着下唇,憋出一头汗,硬是不敢出声。
定国公陆震天站起身。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得像拉风箱。他两步跨**阶,顺手抓起案头的镇纸。
“逆子。”
镇纸带着风声,砸在陆渊脚边。
木头崩飞了一块尖刺,在陆渊手背划出一条口子。
一道红印子慢吞吞地浮出来。**辣的疼。
“跪下!”
陆震天指着陆渊的鼻子。手指气得发抖。
“来人,请家法!今天我不打死这个**,明天满门都得给他陪葬!”
陆渊没动。
血珠子顺着手背往下滑。滴在青砖上,砸出一朵暗红的花。
“你就只问他一句,不问我?”陆渊开口。嗓子干得像吞了沙子。
陆震天大步走到他面前。
“问你?景轩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你天天在外面喝花酒,要钱不成就砸东西。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唾沫星子喷在陆渊脸上。陆渊没躲。
赵玉柔在旁边抽搭:“老爷,大少爷可能就是一时糊涂。您别打坏了他……大不了,大不了我们母子去顶罪。”
她一边说,一边把陆景轩死死护在身后。
陆景轩跟着缩脖子:“爹,算了。大哥也是无心的。大不了我用体已钱再去买个差不多的……”
“御赐之物,去哪买!这是杀头的大罪!”陆震天吼道。
这一唱一和,听得陆渊胃里冒酸水。一阵阵反胃。
假少爷要上位,嫡长子就得死。这帮人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两个家丁拎着藤条,一左一右靠过来。
藤条在空气里抽出哨声。
“大少爷,得罪了。”家丁伸手去压陆渊的肩膀。
陆渊肩膀往上一顶。
右边那个家丁没防备,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厅里静了一瞬。
陆震天脸涨得紫红,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你还敢还手?反了你了!给我按住他!”
几个家丁撸起袖子就要扑上来。
“谁敢碰我。”
陆渊声音不大。他抬起手,随意在衣襟蹭掉手背的血。
“陆震天,你真觉得,这是我砸的?”陆渊直呼其名。
陆震天愣住了。
这逆子连爹都不叫了。
“好,好得很。”陆震天活活气笑了,胸膛起伏,“你不认错是吧?今天出了这个门,你就不是我陆家的人!”
陆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懒得再辩解。在绝对的偏心面前,真相连个屁都不算。
“拿笔墨来。”
陆渊转头,盯住缩在柱子后面发抖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连滚带爬捧来纸砚。手抖得像筛糠。
陆渊一把抓过毛笔。
砚台里的墨早就干了半边。他直接抓起旁边茶杯,把冷茶水倒进砚台,随便搅了两下。
笔尖落在宣纸上。
划出沙沙声。没有规整的字迹,只有歪七扭八的草书。
字写得极大,力透纸背。陆渊呼吸急促。
“陆渊,你疯了?”陆景轩瞪大眼睛。他忘了装哭,死死盯着案台。
陆渊收笔。
纸上最后一滴墨迹还没干。他大拇指沾了手背的血,重重按在末尾。
血手印刺眼。
他把纸揉成一团,照着陆震天的脸砸了过去。
纸团砸在陆震天额头,掉在地砖滚了两圈,慢慢展开。
最上面三个大字:断绝书。
“从今天起,我不姓陆。”
陆渊扯开腰间的束带。
长袍散开。他脱下长袍,甩在陆景轩脸上。长袍盖住了陆景轩错愕的脸。
“这身皮,还给你们。”
接着是脚上的鹿皮靴。他一脚踢开。
头上的玉发簪被他拔下来,随手扔在地砖上。
玉簪断成两截。黑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
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
赤着脚,踩在青砖上。深秋的地砖,凉气顺着脚心往头顶窜。
陆渊却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骨头缝里透着舒坦。
赵玉柔愣在原地。她原本只想让陆渊挨顿打,彻底背上砸毁御赐之物的黑锅。
她没料到陆渊走得这么绝。净身出户。
陆震天指着大门的手指在哆嗦。
“滚!你给我滚!”
“有种你一辈子别踏进国公府的门!”
陆渊没回头。
他转身走向大门。脚下的青砖有些硌人,中衣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尘。
天空闷雷炸响。
大雨倾盆而下。雨线砸在院子里的芭蕉叶上,噼啪作响。
陆渊跨出门槛。
雨水浇透了他的中衣。布料贴在背上,冷得刺骨。
他仰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没停步,他一脚踩进院外的泥水坑。泥水溅在脚背。
背后的大门前,陆震天吼破了嗓子。
“让他走!老子倒要看看,离了国公府,他拿什么活!”
“不出三天,他绝对要**在街头!”
“到时候就算是跪着求我,也别想进来!”
风把这些话吹得稀碎。
陆渊走在空荡荡的长街。
秋雨下得起劲。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水花砸在脚背,溅起一圈白沫。
他走得很稳。呼吸平缓。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颊边。
前面是个拐角。
一辆黑漆马车,停在拐角的屋檐下。
拉车的两匹黑马打着响鼻。白气在雨幕里散开,又被风吹断。
陆渊路过马车。
车窗的遮光帘被一只手拨开。
一只戴着金护指的手。手背白得像玉。
马车里的人侧着脸。
雨水顺着车檐往下流,形成水帘。隔着水帘,那双眼睛盯着雨中的陆渊。
目光冷得出奇。
女帝萧锦瑟靠在软垫上。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