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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剑坪。,腰间的青索剑忽然自已出鞘三寸。。“长老?”最近的弟子剑尖一偏。。她盯着北面旧山道,声音不高:“都回去。今日课散。”。,剑柄滚烫。张清伸手去按。剑自已弹了出来,化作一道青碧色流光,越过她头顶,直往北面山道飞去。。
剑比人快。

张清追剑时,丹田里的青木剑意全被点着了。那柄剑跟了她十三年,从没有哪次脱手。她一边在山道上飞掠,一边并指去召剑。剑不应。不但不应,速度反而更快。

“张长老的剑……”身后有弟子低声喊了半句,被山风吞了。

张清顾不得多想。她脚下在老松上一踏,借力又近了三分。等追到北面旧山道时,青索剑已经和那四名血衣人交上了手。

剑自已**。

张清落地时,最前面那人的右臂刚断,血雾还没落下,青索剑已经穿出他后颈。剩下三人暴退七步,其中一人抖着嗓子喊:“青……青城剑!”

张清握住剑柄。剑在她掌心剧烈挣扎,像条被攥住七寸的青蛇。她加了三分力才按住。剑身沾血,滚烫如炭。

“谁派你们来的?”

无人应答。为首那人摸出丹药塞进嘴里,借血遁逃了。剩下两人也捏碎黑雾,消失不见。

张清没追。

她转过身。

地上那女子也在看她。满脸血污,衣裙被荆棘撕成碎条,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百草谷……林疏影。”

她咳出一口黑血,嘴角却弯着。

张清剑尖一抬,指着她咽喉:“血河宗不会追一个百草谷的人。除非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林疏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口檀木匣,又抬头。

“他们想要的东西,在**里。也在我身体里。”

张清眉头一沉。

“**里是什么?”

“我娘亲的骨灰。”

风从谷底卷上来,把林疏影散乱的头发吹到张清腕上。那发丝很细,擦过皮肤时,张清腕间起了一层很轻的寒。

“张长老。”林疏影忽然叫出她的名号,“你刚才看见了。你的剑,自已**。你追它的时候,丹田是不是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张清没答。握剑的手紧了一寸。

“你的剑会自已去找我。”林疏影撑着地面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因为双生木。一半在你身体里,一半在我身体里。它认出我了。”

张清没说话。

林疏影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直到胸口几乎抵上剑尖。她伸出两根手指,在青索剑剑尖上点了一下。

剑身剧烈震颤起来。

“我不能死。”林疏影抬头,直直望进张清眼里,“我若死了,你的剑,也会死。”

张清看着她,很久。

“你威胁我?”张清问。

林疏影笑了一下。

“不是威胁。是求。”

张清收剑入鞘,转身往剑阁走。

“跟我走。”

林疏影没动。

张清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林疏影还站在原地,身子在晃。

“我走不动了。”林疏影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耍赖。

张清沉默两息,走回去,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林疏影“唔”了一声,下意识环住她的脖子。

“别乱动。”张清冷冷道。

林疏影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小声说:“你身上好暖。”

张清没理她。

可她的耳尖,红了。

回剑阁的路不算长。张清走得不快,也没有再低头看她。只是怀里这具身子太轻了,轻得让人总觉得一松手就要往下掉。林疏影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环在她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些。

张清。”林疏影又喊她。

张清没应。

“你的剑在生气。”

张清脚步顿了一下。青索剑确实还在鞘中轻轻震,像对刚才“认主”的事极不甘心。

“它不生气。”张清说,“它只是不听话。”

林疏影低低笑了一声,像没力气再接话。

张清把人放进东偏殿的榻上,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回头。林疏影从榻上滚了下来,趴在地上。

“别走……”林疏影的嘴唇在抖,脸色白得透明,“你一走,我的命火就要灭了。”

张清站着没动,声音极冷:“你对我用了什么手段?”

“不是手段。”林疏影艰难地弯了弯嘴角,“是双生木。你离我越近,我命火越旺。你离我越远,我命火越弱。”

她喘了口气,手指扣着地面,指尖磨出了血。

张清,我不是故意黏你。但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命。”

张清走回去,蹲下,伸手探她的脉。指尖刚触到那截细瘦的手腕,一股灼人的烫意便涌出来,顺着手指直冲张清心脉。

张清手指一颤。

剑意在丹田里翻涌。张清咬着牙,把剑意压了下去。

“你还知道什么?”她问。

林疏影半睁着眼,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三年内,若不合根双修,我们两个……”

她没说完,头一歪,昏了过去。

张清把她抱回榻上,拉过被子盖好。

正要离开,手腕忽然被抓住。

是昏睡中的林疏影。她的手冷得像冰,却攥得极紧。张清挣了一下,没挣开。

窗外暮色渐沉。山雾从谷底漫上来,把剑阁的飞檐一点点吞进去。几只归鸟从雾里穿过,叫声又远又轻。

张清在榻边坐下。她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已手腕的手。细,白,上面全是伤口。视线慢慢移到林疏影脸上。那张脸已经不像初见时那么狼狈,反而安安静静的,像一尊被雨洗过的旧玉。

“你到底是谁?”张清低声问。

林疏影没答。

张清腰间的青索剑,忽然轻轻一震。

她低头。

剑身之上,多了一道碧色纹路。从剑格蜿蜒而出,极浅极细。

张清伸手去擦。

擦不掉。

那纹路长在剑身里,带着一点不属于剑的温度。很轻,很淡,像有人的指尖从上面极慢极慢地划过去。

张清转头看向窗外。

月亮出来了。冷白色的月光落在青索剑上,那根新生的藤纹泛着幽微的碧光。

张清的手,终于没有再挣开。

《清崖听雪,练拳后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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