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逼我过户房产,我反手掏出了改姓的户口本
  • 我爸逼我过户房产,我反手掏出了改姓的户口本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静月幽思
  • 更新:2026-09-20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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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推荐小说《我爸逼我过户房产,我反手掏出了改姓的户口本》,主角抖音热门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我爸逼我过户房产,我反手掏出了改姓的户口本奶奶的葬礼刚结束,二十六年没回过家的生父推门进来——开口第一句不是"妈走了",是让我把杭州的婚房过户给弟弟。他嗓门大到整个灵堂都听得见,但他从头到尾不知道一件事:我户口本上的姓,五年前就改了。"你弟下个月结婚,女方要求杭州市区有房。你那套房子过户给他,你再去租一套。你是做大哥的,这个忙你必须帮。"陈建国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跪在奶奶的遗像前面烧最后一沓纸钱。...

《我爸逼我过户房产,我反手掏出了改姓的户口本》精彩片段

我爸逼我过户房产,我反手掏出了改姓的户口本
***葬礼刚结束,二十六年没回过家的生父推门进来——开口第一句不是"妈走了",是让我把**的婚房过户给弟弟。他嗓门大到整个灵堂都听得见,但他从头到尾不知道一件事:我户口本上的姓,五年前就改了。
"你弟下个月结婚,女方要求**市区有房。你那套房子过户给他,你再去租一套。你是做大哥的,这个忙你必须帮。"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跪在***遗像前面烧最后一沓纸钱。膝盖隔着裤子硌在殡仪馆的水泥地上,又冷又硬。黑纱还别在左边袖子上,别**进去的时候我在手指上戳了个眼,血珠子凝成暗红色的小点。
门是被推开的——不是敲,是推。殡仪馆的铝合金门撞在墙上,嘭一声。
我抬起头。
***站在门口,五十六岁,肚子从皮夹克底下凸出来,头发染过,发根白的比黑的多。他身后是周美兰,我妈——二十六年没主动联系过我的女人,手里空着,连一炷香都没带。再往后是陈望安,我弟,穿着北面的羽绒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卫衣,胸口印着一行英文,拼错了一个字母。
陈望安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超市打折的那种,网兜上还贴着黄标签:特价¥5.9。
他们没带花圈。没带香烛。没带纸钱。
陈望安一**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撕开网兜,剥了一个橘子。橘子皮丢在地上。他一边嚼一边抬起下巴环顾灵堂,腮帮子鼓着,汁水顺嘴角往下淌。
***遗像挂在正中间。黑白照片,她六十五岁那年拍的,穿一件藏青色开衫,头发梳得很整齐,嘴角有一点弧度——她是小学老师,一辈子教语文,拍照时永远坐得端正。
遗像下面的香炉里,三炷香刚烧了一半。
***没看遗像一眼。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加了手势,食指朝我点着:"听到没有?下个月二十号之前把手续办了。你弟女朋友那边催得紧,没房子不嫁。你在**混了这么多年,再买一套不就行了?"
我把最后一张纸钱塞进火盆。火苗舔上来,纸钱的边缘卷曲、变黑、碎成灰,被热气托起来飘了两下,落在我的裤脚上。我没拍。
"望舒,你说话啊。"周美兰开口了。声音比我想象的老。她往前走了半步,被***的手拦在身侧。"***养你这么大,现在是你回报陈家的时候了。望安是你亲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陈望安把橘子核吐在地上,拿袖子擦了擦嘴。"哥,你和你老婆可以租房住嘛,又不丢人。我们在温州租了好几年了,不也过来了?"
他叫我"哥"。
这个人这辈子第一次叫我"哥"——是为了要我的房子。
我站起来。
膝盖上沾着灰,我没拍。小腿麻了,从脚踝往上一阵一阵地刺。我转过身,面对着这三个人。
***比我矮半个头,但他看我的方式是从下往上的——下巴收着,眼睛翻上来,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
周美兰的眼圈红了。她一直在看我袖子上那块黑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望安又剥了一个橘子。这次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运动鞋的鞋底对着***遗像。
我开口了。
"奶奶生病三年。"我的声音在灵堂里很平,像念一份技术文档。"肺癌,确诊之后做了六次化疗。医院在温州附一医,住院部十二楼,肿瘤科。开车从这里过去十七分钟。"
***的眉头皱起来。
"三年里,你们来看过几次?"
安静。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转。
"我大学四年,浙大计算机系,学费一年五千八,住宿费一千二。我在食堂端盘子、在外面接外包代码、寒假去电子厂流水线——四年打了三份工。"我看着他。"你们寄过一分钱吗?"
***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的嘴张开,还没出声。
我继续说:"二十六年。从我两岁被放在奶奶家门口那天算起,到今天,二十六年。你们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吗?"
周美兰的肩膀缩了一下。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香炉晃了一下,香灰洒出来,落在奶奶遗像的相框边缘。
"够了!"他嗓门粗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我是你老子!没有我哪来的你?你的一切都是陈家的!你赚的钱、你买的房、你这条命——全是陈家给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我胸口。"我告诉你陈望舒——你走到天边,你也是我儿子。法律管着你!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你跑不掉!"
"你说得对。"我点了点头。"是你生了我。"
我把左袖上的黑纱摘下来。别针松开的时候又在指尖上划了一道,和之前那个针眼并排。两滴血珠子挨在一起,像一对暗红色的句号。
黑纱被我叠了两折,放在奶奶遗像前面,压在那滩洒出来的香灰上。
"但养我的人躺在那里。"我朝遗像偏了偏下巴。"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以陈家人的身份回应任何事。"
我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户口本。
皮质封面,烫金的国徽,边角有点磨毛了——这本户口本跟了我五年,从**到温州,从结婚登记到买房过户,每次办手续都用它。我把它放在桌上,翻开,推到***面前。
户主页。
姓名栏印着三个仿宋体字——林望舒。
曾用名那一栏,陈望舒三个字被一条细线划掉。红章盖在注销栏上,印泥很新。
下面还有一页——婚姻状况登记页。配偶:苏念。婚姻状况:入赘。户籍地址:**市西湖区苏家弄。
***的目光从户口本上扫过去,又扫回来。他的嘴张着,没出声。我看到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灵堂里只剩下空调外机的嗡鸣和陈望安嚼橘子的声音。
"陈先生。"我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找错人了。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你要找的那个人了。"
陈望安停止咀嚼。橘子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他没擦。
周美兰捂住了嘴。她的手在抖。
我转身往外走。皮鞋底踩在殡仪馆的水泥地上,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炸开***的咆哮。
"你以为改个姓就完了?!你是我生的!你骨头里流的是老陈家的血!***跑到天边去——"
我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腊月的温州又潮又冷,风吹在脸上像湿毛巾抽过来。
周美兰追出来了。
她踩着小碎步,皮鞋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地响。"望舒!望舒你等等——"
她的手指抓住了我的袖子。力气不大,一挣就能甩掉。我没挣。我停下来,转过去,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动作很轻——不是推开,是把她的手放回她身侧。
"望舒,你太狠心了……"她的眼泪下来了。睫毛膏不防水,黑糊糊地晕开,在眼睑下面淌成两道灰印子。"妈对不起你,但你不能这样对**……他是你亲爹啊……"
"周阿姨。"我叫她周阿姨。"二十六年前你们把我放在奶奶家门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狠心这两个字?"
她的手垂下去。
我没再看她。转身走进风里。
身后殡仪馆的门没关严,风灌进去,吹得灵堂里的香灰簌簌往下落。陈望安的橘子皮被风卷起来,在奶奶遗像前面滚了两圈,停在黑纱旁边。
腊月二十,我回到**。
苏念在出站口等我。她穿一件米色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两杯热美式。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杯套上别了一张便利贴,她写的:欢迎回家,林工。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苦,烫,但是胃里暖了。
"我爸让晚上去家里吃饭。"苏念说。"他说****事处理完了,吃顿热饭。"
"好。"
苏念没问我葬礼上发生了什么。她开车,我坐副驾。**的高架桥上堵成一片,尾灯红彤彤地连成一条河。雨刷刮过挡风玻璃,刮一下,清晰三秒,又糊了。
"我把户口本给他看了。"我说。
苏念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哦。"
"他骂我改姓没用。说法律管着我。"
"嗯。"苏念点点头。"我爸五年前就说过了——入赘登记之后,你对陈家的法定赡养义务在法律层面已经不存在了。他告不赢。"
苏念的爸爸苏正清,退休民事法官,在**中院干了三十年。当年我和苏念结婚的时候,是他主动提出来让我改姓入赘的。他说:小子,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看多了——这种人不会放过你的。早做准备。
那时候我觉得他想多了。
事实证明,退休法官看人比我看代码准。
第一波攻击是三天后来的。
腊月二十三,小年,**下小雨。我正坐在工位上改一个支付接口的*ug,前台的电话打到研发部座机。
"林工,楼下有人拉**。上面写的是——"前台小姑**声音压得很低,"写的是不孝子弃养亲生父母。保安已经出去了,但是……您要不要下来看看?"
我从十二楼窗户往下看。
三个人。***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条红底白字的**,两头用竹竿撑着。周美兰站在他身后,低着头。陈望安在边上举着手机拍视频。
**上七个大字:不孝子弃养亲生父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印的是我的名字、公司和工位楼层。精确到楼层。
旁边有个二维码,扫进去是陈望安的抖音号。他已经发了一条视频,配了催泪的***,封面是***站在寒风中举**的照片。文案写的是:"**某互联网大厂高级工程师,年薪五十万,父母生病不闻不问——这就是当代精英的孝道。"
买了同城流量推送。播放量已经破十万。
评论区前排全是骂我的。
保安把人请走了。***走的时候对着楼上的窗户吼了一句:"陈望舒!你给我等着!**见!"
HR当天下午找我谈话。
行政总监坐在会议桌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比代码评审还严肃。"林工,公司理解这是你的家庭私事,但这件事已经在网上发酵了。有些同事在讨论,对你、对团队的办公氛围都有影响。我们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
"我会处理的。"
"如果有需要,公司可以给你提供法律支持——"
"不用。"我站起来。"我有准备。"
苏念那边更糟。
她在西溪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找到她公司楼下,趁午休时间在门口堵住了她。当着她十几个同事的面,他指着苏念的鼻子骂:"就是你这个狐狸精!你拐走我儿子,让他改姓入赘!你安的什么心?你苏家不就是看上我儿子的房子和工资吗?"
苏念没有还嘴。
她等***骂完,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界面,让***看了一眼正在转动的录音波形。
"陈先生。"她的声音比我还平静。"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有录音。下一句,你想清楚了再说。"
***的嘴闭上了。
苏念收好手机,绕过他,走进公司大门。她后来跟我描述这个场景的时候正在厨房切菜,菜刀剁在砧板上,节奏均匀,一句一刀。
"**的脸涨得跟猪肝一样。"她说。"我差点笑出声。"
当天晚上,苏正清来了我们家。
他带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在茶几上摊开。里面的东西从五年前就开始准备了——改姓公证、户口迁移证明、入赘登记文件、奶奶遗嘱的公证副本、二十六年的银行流水打印件、三段通话录音的U盘、奶奶病历的复印件、还有那个日记本。
日记本的封面是墨绿色的硬壳,边角磨得发亮。***字迹很工整,钢笔写的,一笔一划。第一页的日期是二十六年前的腊月初九——我被放在她家门口的那天。
苏正清一样一样地检查,像他在**上班时审阅卷宗那样。
"证据很充分。"他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但对方律师大概率会打感情牌——叫亲戚来作证,说***是你生父,对你有养育之恩。赡养官司在民事法庭上,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很大,如果**一边倒……"
"**不会一边倒的。"苏念说。
苏正清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好。那就等**。"
第二波是陈望安发动的。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叫:《我哥年薪五十万**有房,却连亲弟弟结婚都不管》。
文章配了九张图。第一张是我奶奶葬礼上**的照片——我跪在灵前烧纸钱,侧脸模糊。第二张是***举**的视频截图。剩下的七张全是陈望安自己的**,在不同场合不同角度,每张都在卖惨。
文案底下加了一行小字:"哥哥的一套房子,是弟弟一辈子的幸福。请帮我转发,让更多人看到。"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我的工资信息——连级别和股票期权都写得八九不离十。评论区炸了。有人算出我年薪的精确数字,有人骂我冷血,有人说要人肉我老婆。
苏念的同事群里开始有人@她,问她"那个朋友圈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的朋友圈里也有人转发。大学同学群里沉默了三天,然后有人私聊我:"望舒,你弟那个帖子……要不要回应一下?"
我没回。
苏念也没回。
她把手机设成免打扰,往沙发上一扔,打开电视,放了一部老电影。周星驰的《九品芝麻官》。放到包龙星在公堂上骂九门提督那一段,她按了暂停,转头看我。
"你说,等**——等***站到法庭上,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跟那个九门提督一样威风?"
"会。"
"那等他发现自己一脚踩空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苏念按了播放键。
第三波是**传票。
正月初九,春节假期刚结束,快递员送来一封挂号信。**市西湖区人民**的传票。案由:赡养费**。原告:***、周美兰。被告:陈望舒(曾用名)。
诉讼请求三条:一、判令被告每月支付赡养费五千元整;二、判令被告名下位于**市西湖区的房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部分份额应归父母所有;三、判令林秀芝(已故)名下温州老宅由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
三条诉求,一条比一条敢要。赡养费、我的婚房、奶奶留下的老宅——他们想把能要的全部要走。
***的**律师姓马,**本地的民事律师,专打家事官司。他大概觉得这个案子十拿九稳:亲生儿子不养父母,**发酵,法理人情都在原告这边。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前三天,苏正清来家里做最后一次庭前准备。
"法庭陈述环节,你不要主动出击。"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跟他当年穿着法袍宣读判决时一模一样。"让对方先说,让他们说够。亲戚作证也好,律师煽情也好,全都让他们说完。你一个字都不要反驳。"
"为什么?"
"因为对方说的每一句假话,都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等他们的坑挖完了,你再把这些东西——"他拍了拍茶几上的档案袋,"一个一个填进去,把坑变成坟。"
苏念在边上削苹果。刀从果皮底下滑过去,一圈一圈的红色果皮垂下来,没断过。
"懂了。"我说。"让他们把戏演完。"
**那天是正月十六。
**下着毛毛雨,**门口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水珠。我和苏念到得早,在走廊里等了二十分钟。苏念攥着我的手,攥得很紧,但手指是暖的。
***一家到得晚。他穿了一身黑西装——不太合身,肩线塌下去,袖子长了一截。周美兰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刚烫过,卷得太僵。陈望安跟在后面,低着头刷手机。
经过我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庭外和解,房子过户,赡养费按月给,我可以撤诉。"
我没理他。
他哼了一声,走进法庭。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请来的亲戚坐了整整两排——几个舅妈、两个表叔、三个堂姑。都在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定了罪的犯人。
苏正清坐在被告**律师席上。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面前的文件夹摞了三本。他在**干了三十年,坐在这个位置跟坐在自家客厅没什么两样。
法官敲法槌。**。
马律师站起来做陈述。这个人嘴皮子利索,从"可怜天下父母心"讲到"百善孝为先",从"养育之恩"讲到"法定赡养义务"。说到动情处,他转向旁听席,双手张开,像是在布道。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我的当事人***先生,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温州商人。二十六年前因为生意周转困难,不得已将长子托付给母亲抚养。这二十六年里,他日夜思念,只是碍于经济条件未能时常探望。如今他年事已高,身体日渐衰弱,长子身为**互联网大厂高级工程师,年薪丰厚,却拒绝履行赡养义务——不仅改了姓,还入赘到妻子家中,企图以此逃避法律规定的赡养责任。这是何等的冷漠?这是何等的——"
"马律师。"法官打断他。"请围绕案件事实进行陈述。"
马律师清了清嗓子。"是。审判长,我申请传唤证人。"
证人席上走马灯似的换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的表姐,五十多岁,抹着浓妆。她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父亲",说经常看到***"望着窗外想儿子想得掉眼泪"。说到最后自己先哽咽了。
苏正清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跟秒针同步。
第二个是陈家老邻居。他说小时候经常看到***带我出去玩,"父子感情好得很"。
第三个是***的生意伙伴。他作证说***做生意一直本本分分,"绝不是那种会遗弃孩子的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原告席上挺了挺腰。
旁听席上的亲戚们纷纷点头。
马律师坐回去的时候,朝***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胜券在握的意思。
陈望安坐在旁听席第三排,翘着二郎腿刷手机。橘子味从他那边飘过来——他又在剥橘子。
法官看向我。"被告可以进行陈述。"
我站起来。
先向法官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面向全场,目光从旁听席上扫过去。那些亲戚们正襟危坐地看着我,等着看我怎么狡辩、怎么求饶、怎么哭。
苏念坐在第一排,抿着嘴看我。她的下巴微微扬着,像在说:去吧。
我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一件东西。
"审判长,这是被告林望舒的户口本原件。"我把暗红色的户口本翻开,举起来,让法庭上的每一个人都看清上面的字。"户主林望舒。曾用名陈望舒,已于五年前注销。婚姻状况登记为入赘——配偶苏念,户籍地址**市西湖区苏家弄。"
我顿了一下。
"根据《***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二条及《婚姻法》相关规定,入赘登记完成后,被告对生父***的法定扶养义务已随户籍关系的变更而终止。被告在法律上与原告***不再构成父子扶养关系。"
马律师的钢笔停在半空中。
法官接过去翻阅。翻了两页,眉头动了一下,把户口本递给**员入卷。
我取出第二件东西。
"这是林秀芝女士——也就是被告的奶奶——生前经温州市鹿城区公证处公证的遗嘱原件。"
A4纸,三页,右下角盖着公证处的公章。我把它举起来。
"遗嘱核心条款如下——第一,温州市鹿城区老宅及林秀芝女士名下全部财产,由被告林望舒一人独立继承。第二,附加条款,我全文宣读:吾子***及其子陈望安,因长期不履行对本人之赡养义务,不得继承本人任何财产。此条不可撤销。"
法庭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是旁听席上的一个舅妈。
***的脖子开始变红。红色从他的衣领边缘往上蔓延,像温度计里的汞柱被加热后一节一节往上顶。
我取出第三件东西。
"这是被告从小到大二十六年的银行转账记录和账本。"
一本硬壳账本,A4大小,内页泛黄。***字迹从第一页蔓延到最后一页——每一笔支出都记了日期、金额和用途。1999年9月1日,小学学费,380元。2008年9月1日,大学学费,5800元。2010年3月5日,生活费汇款,800元。
账本的背面,是她专门列的一栏表。"***汇款记录"。这一栏下面是空的——二十六年,一行都没有。
"被告同步提交了奶奶林秀芝在温州工商银行的二十六年的流水明细。"我把银行打印的厚厚一沓纸举起来。"每一笔汇入的款项都与账本记录对应。***先生入账——零。"
法庭里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的脖子已经完全红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我看见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拳头,指关节发白。
我取出**件东西。
"三段通话录音,已提前刻录成光盘并做了声纹鉴定。"
U盘已经交给了**员。法庭的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
第一段:"那个孩子?他归**管,跟我没关系。我自己生意都顾不过来。"
第二段:"我又不是不养他,等他长大了自然会回来。回来就是陈家的儿子,跑不掉的。"
第三段:"他赚多少钱?——五十万?那不正好吗!望安结婚的房子有着落了!"
三段录音放完,法庭安静了整整五秒。
陈望安手里的橘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过道中间。
马律师把钢笔放下了。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取出最后一件东西。
墨绿色封面的日记本。边角磨得发亮。
"这是林秀芝女士从被告两岁起记录的日记。历时二十六年。涉及本案件的内容一共三篇。"
我翻开第一处折角。
"第一篇,日期是被告被遗弃的那天。我宣读——"
"腊月初九。雨。建**的大门锁了,老二家的门也锁了。他们把一个两岁的孩子放在我门口,只留了一袋奶粉和五十块钱。孩子在雨里哭了一个半小时。我把他抱进门的时候,他浑身都在发抖。我给他洗热水澡。他没有喊一声妈,他还不会说话。他在水盆里用两只小手抱住了我的手指。"
周美兰在旁听席上哭了。不是小声啜泣,是整个人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翻开第二处折角。
"孙子第一次叫我奶奶那天。他三岁。我正在厨房煮粥,他光着脚跑进来,拽着我的衣角,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奶奶——。我蹲下去抱住他,他的脸贴在我脖子上,很软,很暖。他叫了我三遍。孩子,从今天起,你有家了。"
法庭的空调嗡嗡地转。没有人说话。**员打字的手指也停了。
我翻开第三处折角。
"这是奶奶去世前一周写的。是日记本的最后一篇。她的笔迹已经不稳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嗓子突然有点紧。我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读。
"望舒,别恨他。恨一个人太累了。你从小就是个想太多、做太多、说太少的孩子。但奶奶要跟你说最后一句话——你要保护好自己。你保护了奶奶这么多年,以后要保护好你自己了。"
我把日记本合上。
墨绿色的封面贴在手心里。边角磨得发亮的地方,是奶奶二十六年翻这本日记翻出来的痕迹。
法庭安静得能听到头顶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空调的嗡鸣在墙角一高一低地起伏。窗外远处有人按了一声车喇叭,闷闷的,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的脸从红变成白。
白变成灰。
他的嘴唇在动。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没出声——像是搁浅在岸边的一条鱼。
马律师放下了手里的笔。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看向***。这个表情我见过——大学的时候我做一个实验,需要大量数据,同组的同学发现搞错了变量,撤回去重新弄了三天。马律师现在的表情跟那个同学一模一样: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已经阻止不了了。
旁听席上,陈望安终于放下了手机。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空气里的温度不一样了——连他这种人都能感觉到。他看看**的脸色,又看看法官的脸色,最后看向我。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地上那个橘子还在过道中间滚。没人捡。
法官把五份证据逐一翻阅完毕,摘下老花镜,看向***的方向。
"原告。"法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起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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