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五周年那晚,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周叙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散场,他也没来。
我拎着已经化掉一半的蛋糕回家,推开门,却看见原本属于我们的数字蜡烛早已被点燃。
许栀闭着眼睛许愿,周叙坐在她对面,一手替她拢住垂落的长发。
茶几上有两只酒杯。
投影幕布上,正放着他们刚入围电影节的纪录片。
许栀先看见我,弯着眼睛冲我招手。
「晚乔,你回来得正好。借你的愿望庆祝一下,不介意吧?」
直到这时,周叙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唇边的笑意明显僵了一下。
「蛋糕明天再买一个。」
我盯着那支已经烧去大半的数字五,忽然不想再和他过第六年了。
……
我没发脾气,只是忽然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没像从前那样先替他找理由,再笑着说一句没关系。
我把那两张已经过期的电影票扔进垃圾桶,转身回了卧室。
卧室门刚合上,周叙便跟了进来。
「临时收到入围通知,许栀情绪太激动,我陪她喝了一点。」
我把外套挂好,没有接他的话。
「手机在静音,没看到你的消息。」
这一次,我连应声都懒得应。
他等了几秒,眉心渐渐拧紧。
「你非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我没理他,径直拉开衣柜拿睡衣。
最外面挂着一条白色真丝睡裙,是我的。
我伸手去拿,动作却在半空停住。
肩带上沾着一小块暗红色口红。
许栀今晚用的就是这个颜色。
周叙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几乎立刻开口解释。
「她在外景地淋了雨,衣服全湿了,我让她先洗澡,就随手拿了你的睡裙。」
「为什么不拿客房里的浴袍?」
「没找到。」
可浴袍就在客房衣柜第一层,我上周才洗过。
显然,他连认真找一找都没有。
他说得理所当然。
「洗干净就行了,一件睡衣而已。」
我把睡裙从衣架上扯下来,直接丢进垃圾袋。
「对,一件睡衣而已。」
周叙盯着我的动作,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沈晚乔,你能不能别把气撒在东西上?」
门外忽然传来玻璃杯落到桌面的轻响。
许栀站在卧室门口,头发已经吹干,身上却穿着周叙的黑色衬衫。
「你们别吵了,晚乔要是介意,我现在就走。」
她嘴上说着要走,伸手去拿沙发上的外套。
周叙几乎立刻拦住她。
「你喝了酒,外面还在下雨,走什么?」
「可是晚乔......」
「她只是等得太久,心里不舒服,跟你没关系。」
他说完,才终于转过头看我。
「你先睡,我在客厅把许栀明天的采访稿顺一遍。」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今天是我们恋爱五周年。」
「我知道。」
「你刚刚才知道。」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一个日期,补过就行。纪录片入围是临时消息,错过了今晚,大家的情绪就散了。」
原来,五年的纪念日可以挪到明天。
可许栀今晚的情绪,连几个小时都等不了。
我什么都没再说,关上了卧室门。
那晚,客厅的投影一直亮到凌晨三点。
他们把声音压得很低,讨论旁白、镜头和电影节,偶尔还会笑。
我躺在一墙之隔的床上,第一次没有起身给周叙煮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