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风与火之歌丨正传》本书主角有周百铃周砚,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风起儿”之手,本书精彩章节:一九九九年八月十五日,凌晨三点十一分。台风过境,风眼压在青川市正上方。守钟人周百铃这辈子听过所有种类的风声——瓦片碎裂的、电线悲鸣的、江水倒灌的——可他从没听过这样的安静。风眼里的青川,安静得像一口被扣住的钟,全城的狗都不敢叫。然后,钟响了。不是他撞的。青川钟楼那口一九〇一年从德国运来的大钟,几十年来只在整点报时,此刻却疯了似的连撞九下,声音撞出去又不对——不是铜的嗡鸣,倒像是某种号角,一声一声,...
《风与火之歌丨正传》精彩片段
一九九九年八月十五日,凌晨三点十一分。
台风过境,风眼压在青川市正上方。
守钟人
周百铃这辈子听过所有种类的风声——瓦片碎裂的、电线悲鸣的、江水倒灌的——可他从没听过这样的安静。风眼里的青川,安静得像一口被扣住的钟,全城的狗都不敢叫。
然后,钟响了。
不是他撞的。青川钟楼那口一九〇一年从德国运来的大钟,几十年来只在整点报时,此刻却疯了似的连撞九下,声音撞出去又不对——不是铜的嗡鸣,倒像是某种号角,一声一声,从江面尽头直直推到人胸口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百铃提着马灯爬上钟楼。他看见铃锤自己在荡,荡得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着摇晃。
再抬头,他这辈子就疯了。
风眼里破了洞的天上,悬着七道金色的、锁链一样的光,锁链尽头拴着一头白色的巨大影子——那影子大得没有道理,像一尊被推倒的神像在往江里栽,白色的、羽毛一样的碎冰顺着它的身体剥落,落进江水,整条青川江白了一半,白得像淌了一江的盐。
没有声音。那么大的东西坠下来,居然没有声音。
只有那阵号角,一声比一声远,像有人在替它送行。
周百铃是从医院醒来的。他失明了三天,**天睁眼,第一句话是:"北边来客,**落在人间了。"
没有人懂。**来问过三回,档案上写:群发性癔症,全市四十余人当晚自称"听见号角"。同济堂的老中医给他扎了半年针,他只反复念叨一句话——
"风要往有人的地方吹,可他们不许。"
二〇一九年冬天,
周百铃去世。那年
周砚十一岁,把爷爷的守钟笔记翻出来,第一页只有一行字,墨都被摸淡了:
"铃自己响的那晚,我在袖口捡到一片冰。冰是羽毛形状的,二十年不化。"
那片冰被周家用一只青瓷药盒装着,压在大衣柜最底层。
二十六年后的夏天,青川的雨下得比哪年都黏。
而风,又开始认人了。
(北欧神话**)
太初有卡俄斯——不是黑暗,是黑暗之前的裂缝,昼夜、上下、生死都还没有从里面析出来。然后大地该亚从自身中生出,星光的天穹乌拉诺斯覆在她身上。天与地贴得太紧,他们的孩子——十二提坦——被困在母亲的腹中,直到最小的儿子克洛诺斯举起母亲所铸的黑石镰刀。
此后是吞食与被吞食:克洛诺斯从父亲手里夺得天空,又从神谕里听见自己的宿命——他将如父亲一样,被自己的儿子推翻。于是他把新生的孩子一个个吞进腹中。只有瑞亚用襁褓裹住一块石头递了过去,把婴儿宙斯藏进了克里特的洞穴。
再后来,十年提坦之战,天空烧成一根倒竖的火柱。宙斯胜了,提坦被钉进塔尔塔罗斯。但胜利者坐上奥林匹斯的王座时,闻到的不是凯旋的酒香,而是与自己父亲当年一模一样的、宿命的气味——神谕说:你的王座也会空。诸神不惧死,惧的是熄灭:一位神陨落时,若神格散作尘埃,那祂所掌管的东西——风、火、潮汐——就再也不会被任何一双眼睛看见。
于是诸神做了一个史书不敢记载、只在俄耳甫斯祷歌的残页里留下暗语的决定:亲手打碎自己的神格,藏进万物。北风藏进冬天最先抵达的那阵冷,炉火藏进人类围坐时的那点暖,海藏进潮汐,雷藏进云层,时间藏进每一次收割。神明自己退入天穹背后的“残响”,像退潮后留在沙上的水痕。
并非所有神都把神格藏得同样深。**神玻瑞阿斯、泽费罗斯、诺托斯、欧罗斯,是替死者引路的风——俄耳甫斯**相信,亡魂启程时听见的第一个声音就是北风。炉灶的赫斯提亚把**的宝座让了出去,退进每一户人家的灶膛——火留在人多的地方,这是她的神格拆得最碎、也藏得最稳的方式。而普罗米修斯偷走的火随他的血在人间漂流,成了德尔斐学园通缉名单上代代追索的“窃火者血”。
还有德尔斐。大地之脐的翁法洛斯石仍嵌在帕纳索斯山腹,皮提亚祭司吸入地隙里的神雾,替熄灭者说梦话——“认识你自己”刻在神殿门楣上,本义比格言**得多:或许是说在成为神之前,先数清你还剩多少人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