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祝福刻入骨髓的旧阴影。
,是绵延数年、不死不活的禁锢。
,她是业内最疯、也最天才的交叉学科科研领头人。
、激进、能颠覆现有体系的实验构想,可条条框框的法律底线、伦理规则、世俗桎梏,把她所有疯狂的野心死死锁在实验室里。
,能攻坚,能突破极限,却不能随心所欲。
,一场急性中风,没夺走她的命。
、四肢僵硬、口齿不清、动弹不得的活死人。
,看着自己的大脑依旧飞速运转,躯体却彻底废弛。
生不如死。
整整三年。
也是那三年里,虐文纠错系统 001 找上了她。
没有强制绑定,没有威逼利诱。
只有一场平等、安静的商量。
宿主,你的精神力、逻辑推演、抗压心性,是亿万灵魂里最适配我的。
我缺一个能撕碎虐文规则的人,你缺一个彻底自由、无人束缚的新生。
我们合作,我给你自由、给你无限试错、给你不受世俗法律**的世界。
你帮我碾碎所有刻意制造的女性悲剧。
彼时躺在床上、连眨眼都费力的祝福,在死寂的病房里,缓缓弯了下眼。
她一辈子被规矩捆着、被法理限着、被所谓 “正确” 压着。
天才的克制底下,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疯批底色。
她太想放开手脚,太想肆无忌惮,太想不受任何规则拿捏。
“可以。”
她用唯一能动的眼珠,默认了这场交易。
双向选择,自愿绑定。
从此,无拘无束,只随本心。
——
狂风裹着暴雨,狠狠砸在深山密林里。
冰冷的泥水浸透衣料,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里钻。
祝福睁眼的瞬间,零碎又卑微的记忆顺着意识淌进来。
这具身体叫苏晚。
是苍山之巅、独占整座山脉的傅家庄园里,有名无实的傅少夫人。
一本古早到极致的虐文,《少夫人的 99 次出逃》。
三年抵债婚姻,九十九次狼狈逃跑,九十九次被抓回。
男主傅聿沉,偏执阴戾,掌控欲病态到极致。
他从不杀她,也从不放她。
只把她困在这座环山囚笼里,一遍遍上演猫鼠游戏。
她逃,他抓。
她哭,她怕,她心存侥幸盼他半分温柔,最后只换来一次次变本加厉的磋磨。
第九十九次出逃,原主雨夜进山,迷路高烧,冻僵濒死,最后孤零零死在荒山深处。
死得轻贱,死得无人问津。
直到死后,才换来傅聿沉那点廉价、可笑的余生遗憾。
福福!我们卡点落地!差三十秒原主就彻底凉透了!
这世界规则贼恶心!男主自带偏执滤镜,原主被剧本死死拿捏,逃一次被压一次!
不过没关系!我们是商量好组队的!我永远站你这边!剧本、男主、庄园规则,想碎就碎!
001 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全然**的亲昵,没有半点机械冰冷,是专属战友的踏实。
祝福站在滂沱雨幕里,微微垂眸。
眼底没有原主的恐惧、绝望、卑微。
只剩久病解脱后的松弛,和一丝被压抑太久、终于得以见天日的漠然疯意。
前世她守法律、守伦理、守所有条条框框。
一辈子克制,一辈子规矩。
现在,交易达成。
无人能捆她,无人能限她。
“逃跑太低级了。”
祝福在心里淡淡回系统,声线冷静,藏着骨子里的桀骜。
“九十九次出逃,次次输,不是输在速度,是输在 ——她还在乎他、在乎规矩、在乎世俗情理。”
“我不在乎。”
雨林深处,整齐的脚步声骤然逼近。
黑压压的黑衣守卫穿破雨雾,训练有素地迅速合围,封死所有退路。
山道正中,男人撑着一把纯黑雨伞,缓步走来。
傅聿沉身姿挺拔,矜贵冷戾,一身衣衫纤尘不染,与泥泞狼狈的周遭格格不入。
他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定在少女身上,带着三年如一日的嘲弄、掌控、漫不经心的厌烦。
又是这样。
不长记性。
屡教不改。
明明每一次逃跑都会换来更严密的禁锢,偏要一次次自取其辱。
傅聿沉缓缓开口,语调低沉冷硬,是古早霸总刻进骨子里的居高临下:
“苏晚,你好像永远学不会安分。”
“第九十九次。”
他轻嗤一声,语气带着碾压式的戏谑:“你很喜欢被我满山追捕?”
换做从前,此刻的苏晚早已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咬着唇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可此刻雨中立着的祝福,缓缓抬眼。
发丝湿透贴在颊边,脸色苍白单薄,眼神却干净又冷透,没有半分怯意。
她看着傅聿沉,声音清泠,压过风雨声响:
“不喜欢。”
“以后也不会有了。”
傅聿沉眉峰微蹙。
陌生。
太陌生了。
三年温顺怯懦,三年俯首低眉,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不抖、不慌、不委屈、不求饶。
甚至…… 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祝福看着他眼底的诧异,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淡得近乎看不见,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疯。
“傅聿沉。”
“九十九次出逃,是苏晚的事。”
“从现在开始,我不逃了。”
傅聿沉眸色渐沉,戾气漫上来:“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女人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安分,都是为了博取他关注的手段。
祝福静静看着他,坦然又冷淡:
“你太高看自己了。”
“以前她逃,是想求自由、求放过、求你回头。”
“我不逃,是因为 ——”
“你的牢笼,困不住我。”
!!!福福杀疯!!!直接碾压!他彻底懵了!
剧本波动超大!古早虐点直接裂开!积分到手!男主短期光环破碎!预判不了你的操作!
001 激动得小声尖叫,全程跟着祝福爽翻。
傅聿沉的脸色彻底沉了。
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失控的烦躁。
他掌控这座苍山庄园,掌控所有人的进退生死,三年来随手拿捏的人,此刻居然轻飘飘一句,撕碎了所有规则。
“看来之前的惩罚太轻。”
他不再多余废话,冷声下令:
“带回西楼,禁足。”
“没有我的准许,终生不得踏出院落半步。”
守卫立刻上前两侧待命。
001 瞬间紧张:福福!西楼是大坑!最偏最冷!下人以前全都欺负原主!故意冷饭冷菜、断暖断物!原主就是在那里熬出心病的!
“我知道。”
祝福神色不变,心底冷静推演。
前世她被病床禁锢数年,动弹不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相比那种极致的囚禁折磨,一座小小的院落,算得了什么。
傅聿沉以为禁足是惩罚。
可在她眼里 ——
这是她踏入这座牢笼、反向接管棋盘的第一步。
弱者出逃。
强者控局。
她温顺配合守卫上前,脊背挺得笔直,湿透的背影从容松弛,没有半分被逼无奈的狼狈。
傅聿沉站在雨里,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心头那股陌生的落空感,愈发浓烈。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只困了三年的笼中鸟,好像在这场第九十九次雨夜出逃之后,
彻底换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