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提前回家,
我撞见瘫痪三年的母亲穿着红舞鞋在客厅跳舞,
弟弟在旁边举着手机拍视频。
我奉献一切照料的家,
竟是一场精心排演的骗局。
......
门缝里的红舞鞋还在旋转。
赵桂芬穿着鲜艳的舞裙,在客厅灯光下轻盈地转了个圈。
她的双腿矫健有力,哪有一点瘫痪三年的样子。
林强举着手机,笑嘻嘻地跟拍。
“妈,这步子绝了!”
“姐今天公司加班不回来,安全得很!”
林强的声音清脆传出。
我的手发抖,冰冷。
我没有冲进去。
没有尖叫。
我只是本能地掏出手机,拉开摄像头,按下录制。
屏幕里,赵桂芬笑得面光红润。
这三年里,我为了照顾她辞掉年薪二十万的工作。
我省吃俭用,花光所有积蓄。
我每天帮她**双腿到深夜,手酸得发抖。
她却在每个我不在的夜晚,穿着红舞鞋跳舞。
我心疼了三年的自己,像个绝顶的笑话。
突然,赵桂芬一个转身。
她的视线和门缝后的我撞在了一起。
笑容在她脸上瞬间凝固。
“姐?!”
林强惊叫一声,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赵桂芬脸色煞白,脚下一绊,直愣愣地栽倒在沙发上。
林强反应极快,凶神恶煞地朝我冲过来。
“你拍什么呢?!把手机给我!”
我猛地后退一步,反手将房门重重关上。
锁舌咔嗒一声扣死。
林强在外面狂砸房门。
“林晚!你给我把门打开!”
“把视频**!你听见没有!”
我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心脏撞击着胸膛,疼得发麻。
外面的砸门声突然停了。
赵桂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再是平时的虚弱哽咽,语气极其阴沉。
“林晚,把门打开。”
“你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我就从楼上跳下去,真死给你看!”
我咬紧牙关,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威胁我。
用她的命,威胁照顾了她三年的女儿。
见我不说话,赵桂芬的语气又变了。
她开始在门外大哭。
“妈也是没办法啊!”
“妈是怕你不管这个家,怕你一个人跑了啊!”
林强也在一旁附和。
“姐,你小题大做干什么?”
“妈这是在做康复训练!”
“大夫说了要多运动,我们这不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吗?”
康复训练?
穿红舞鞋跳广场舞的康复训练?
换作以前,只要母亲一哭,我就会立刻道歉,觉得是自己不够体贴。
可这一次,我死死咬着嘴唇,一言发。
我第一次没有向他们道歉。
我看着手机屏幕。
上面的录像显示已经自动备份到了云端。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撕裂般的剧痛。
我不能硬拼。
我没有工作,没有存款,房子也不是我的名字。
一旦撕破脸,他们能立刻把我赶出去。
我抹掉眼泪,推开了房门。
赵桂芬和林强正守在门口,眼里满是警惕。
我垂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沙哑。
“我知道了。”
“妈,弟,我刚才太累了。”
“今晚的事……我就当没看见。”
赵桂芬愣了一下。
林强狐疑地盯着我。
“姐,你真**?”
“**。”我低着头,声音极其顺从,“只要妈身体能好,比什么都强。”
赵桂芬长舒了一口气。
她脸上的恐慌瞬间散去,又恢复了以往高高在上的模样。
“算你还有点良心。”
“赶紧去把地拖了,一身雨水,脏死了。”
林强也松了口气,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听话的包子。
以为几句威胁和眼泪,就能把我继续扣在掌心里。
半夜十二点。
客厅里传来赵桂芬均匀的呼吸声。
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我猫着腰,溜进了赵桂芬的卧室。
床底下放着几个旧纸箱。
我屏住呼吸,把手伸进最里面的角落。
我的手指摸到了一盒硬塑料。
拉出来一看。
盒子里静静躺着那双鲜艳的红舞鞋。
鞋底甚至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在舞鞋下面,还压着一张烫金的证书。
那是本市舞蹈大赛的参赛证。
上面贴着赵桂芬的照片。
比赛日期,就在上周。
我的手指剧烈发抖。
她不仅会站。
她还拿了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