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婚礼倒计时七天,未婚夫把我们的请柬全部追回重印。
并排的两个名字中间,多了一行小字谨以此婚礼,纪念许栀。
许栀是他死了六年的白月光。
沈砚川说,许栀生前最想看他结婚,她母亲又刚查出重病,让我体谅一次。
我问:“所以我们的婚礼,也要分她一半?”
他皱眉:“她人都死了,你还怕她抢你位置?”
可这些年,她从没真正离开。
我的订婚戒指,是许栀当年看中的款;婚房书房里,摆着她留下的旧琴;连我们第一次旅行,都因为她父母一句“栀栀以前想去”,临时改了目的地。
婚礼花艺原本是我定的香槟玫瑰,最后也换成了许栀生前最喜欢的白桔梗。
我发过脾气,也哭过。
每次沈砚川都会抱着我说:
“死者最大,活人别跟死人较劲。”
这一次,我没闹。
我亲自把新版请柬装进信封,甚至让婚庆把那行纪念语放大一点。
他摸了摸我的头:“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
我笑着问:
“那新娘名字,也能换吗?”
他愣了一下。
我已经把笔递给婚庆经理。
“麻烦把我的名字删掉。”
......
婚庆经理的笔悬在半空,半天没敢落下。
沈砚川先笑了。
他从我手里抽走那支笔,顺势扣住我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姜晚宁,别拿婚礼吓我。”
他低头看我,语气像哄,也像笃定。
“你舍不得。”
婚庆经理立刻低头整理样稿。
我看着沈砚川的眼睛,忽然想起七年前,他也是这样笃定。
那晚在酒店后面的湖边,他单膝跪下,戒指盒差点被风吹进水里。他慌得耳朵都红了,我却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后来,他用小玻璃瓶装了一点湖水,挂在我的化妆包上。
他说:“以后吵架了就看看。姜晚宁,我们是从这里开始的。”
那只瓶子我一直留着。
可沈砚川大概早忘了。
他把请柬样稿推回给婚庆经理。
“别听她的。纪念语再放大一点,许阿姨眼睛不好。”
我问:“那我的名字呢?”
他像听见什么孩子气的问题,笑意淡了些。
“你是新娘,还能少了你?”
说完,他把桌边的热牛奶递到我手里。
“早上又没吃东西吧?胃疼了别怪我没管你。”
他总是这样。
上一秒把我的位置让出去,下一秒又记得我胃不好。
傍晚,新请柬全部寄出。
我爸收到快递后打来视频。
他戴着老花镜,把烫金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才问:
“晚宁,这是你结婚,还是人家姑**纪念会?”
从前我一定会替沈砚川解释。
说许母病了,说许栀死得早,说婚礼当天多一行字不算什么。
可这一次,我只说:
“婚礼还没办。”
沈砚川刚从浴室出来,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
等我挂断,他把毛巾扔到沙发上。
“叔叔那边你别乱说。老人家容易多想。”
我问:“他问错了吗?”
沈砚川皱眉。
“晚宁,许阿姨这两天状态很差。你这样冷着脸,她会以为我欺负你。”
原来连我难过,都可能让许母不安。
第二天去酒店,签到台旁已经多了一处纪念角。
白桔梗,旧相册,留言簿,还有许栀的单人照。
我和沈砚川的婚纱照被挪到侧边,立架矮了半截,路过的人不低头都看不见。
我刚伸手想把照片拿回来,许母被人扶着进门。
她一看见许栀的照片,眼泪就掉了下来。
“栀栀。”
沈砚川立刻过去扶她,倒水,找药,半蹲在她身前哄了很久。
直到人群散开,他才看见我的手背被相框边角划出了血。
他脸色一变,拉过我的手贴创可贴。
“疼怎么不说?”
我看着他。
“我说了,有用吗?”
他手指一顿,随即低头亲了亲我的指尖。
“婚礼结束我补偿你。冰岛,极光,香槟玫瑰,都听你的。”
我没有再问这句话算不算数。
夜里,婚庆经理发来新版流程。
属于我们的恋爱短片,从三分钟压成九十秒。
前面新增八分钟纪念视频。
标题是:
《如果栀栀也能看见今天》。
原来不仅请柬上要有她。
连我作为新娘出场的时间,也要分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