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敏像是没察觉什么,继续削第二个苹果:"医生说你至少要住两周。我跟佳琪说了,她明天从燕京飞回来看你。"
佳琪是我们的女儿,在燕京一家外企做部门经理,嫁了个还算老实的男人,去年刚生了孩子。
"让她别折腾了,我又没事。"我说。
"她非要来。"王慧敏头也不抬。
我没再说话,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心脏的位置隐隐发胀,不知道是支架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
二十年了。
二十年来,王慧敏就是这样。
不吵不闹,不问不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有时候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爱过我。
但她做饭、洗衣服、收拾家务,照顾我的起居,从来没出过差错。
她不爱我,能做到这样?
下午,主治医师过来查房。
"**,您这次算是运气好。"四十来岁的男医生翻着病历,"冠状动脉堵了百分之八十五,再晚半小时,可能就过不来了。"
我点点头:"麻烦您了。"
"以后要注意,少喝酒,少应酬,别熬夜。"医生看了看王慧敏,"家属也多盯着点。"
"我会的。"王慧敏站起来,客客气气地送医生出门。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她的背影。
瘦了。
比我印象里瘦了不少。
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也是,这一两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张晓雯那边,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周才回去一两次,拿几件换洗衣服,打个照面就走。
王慧敏从来不留我,也不问我去哪儿。
我走的时候她就说一句"早点回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晚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走廊上偶尔有护士的脚步声,病友的家属轻声说话。
王慧敏在陪护椅上铺了张毯子,说要在这儿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