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车祸成植物人的爷爷攒够天价特护费。
我放弃了大厂的高管职位,签下极地科考站为期两年的封闭合同。
在零下五十度的暴风雪里,我双手冻得皮开肉肉烂。
每月二十万的高危津贴,我一分不剩的全打给妻子苏晴。
仅有的几次视频连线,五岁的儿子眼巴巴抹着泪哭喊,
“爸爸我想你,你快回来……”
妻子则对着镜头哭诉,“阿渊,疗养院又下催缴单了,为了爷爷你千万要撑住啊!”
心如刀绞的我搏命加班,硬是提前半年熬完项目。
怀揣着两百万挣来的奖金,连衣服都没顾上换就满怀愧疚的直奔疗养院。
我颤抖着推开那间病房门,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昂贵的恒温无菌床上,根本没有骨瘦嶙峋、插满管子的老人。
只有一只戴着纯金项圈、正被保姆细心喂着和牛肉的纯种法斗犬!
见我闯入,保姆满脸诧异的将我拦在门外:
“先生你找谁,这里没有老人?这是程少寄养在这的纯种斗牛犬,光每个月的看护费就要三万呢!”
……
保姆嫌恶的打量着我身上发白的极地防寒服,伸手推了我一把。
“看什么看?一身土腥味,赶紧滚出去。”
“这狗金贵着呢,吸了外面的细菌,你赔得起吗?”
我踉跄退了几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因冻伤早已变形,掌心和指尖结着黑紫色的硬痂,稍微用力就会崩开渗血。
在极地冰原,为了省下可能延误工期的取暖时间。
我顶着暴风雪徒手抢修设备,手冻在钢板上撕扯下来连皮带肉。
我拿命换钱,只求爷爷能活。
可眼前,法斗舔了舔嘴边的碎肉发出餍足的呼噜声。
仿佛在嘲笑我这条冻烂的手,连它的一根狗毛都不值。
“吵什么吵,不知道这层需要安静吗!”
闻声赶来的疗养院长快步走过来。
看清我脸的那一刻,她脚步顿住,眼神带着难以掩饰的闪躲和同情。
“沈……沈先生,你回来了?”
我声音嘶哑,“我爷爷沈建国呢,为什么他的病房里是一只狗?!”
手上的血痂崩开,在护士长雪白的袖口上按出一团刺目的暗红。
她嘴唇颤抖,最终叹了口气,将我带进了档案室。
电脑屏幕亮起,一页页档案被调了出来。
“沈先生,你冷静一点,沈老爷子早就不在这里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每个月十五号雷打不动打二十万块,上个月我老婆还跟我说爷爷需要加用进口营养液……”
“沈先生,你被骗了。”
“一年半前,也就是你刚走第三个月,你**就以家庭困难、无力承担疗养费为由,强行给老爷子**了停药和转院手续。”
我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冻结。
那过去这一年多里,妻子在视频里红着眼眶对我说的是什么?
“那这间病房……”我死死盯着她。
护士长低下头,“你**带着一位姓程的先生来续租的。”
“程先生那只纯种法斗产后抑郁,还得了严重的湿疹,你**说这里的恒温无菌系统最好,特意包下来给狗坐月子、调理皮肤……”
字字诛心。
我的高危津贴、拿命熬出来的血汗钱,没有一分落在我生命垂危的爷爷身上。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我爷爷被她转到哪儿了?地址给我!”
我赶到城郊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黑心养老院。
推开大门,一股**物混合着腐烂饭菜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抓着一个正推着泔水桶的护工,嘶声喊着沈建国的名字。
护工愣了半天,才恍然大悟的撇撇嘴,
“那个植物人老头?早没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冰冷的手用力攥紧,“什么叫没了?”
“半年前就死了。”护工语气麻木,“送来的时候身上就没几处好肉,褥疮烂到骨头生了蛆。这里哪有钱给他用好药?”
“八个人挤一间,连窗户都没有,活活熬到多器官衰竭。”
我脱力的瘫跪在泥地上。
爷爷以前最爱干净,永远板板正正。
他一辈子要强,临老却在暗无天日的恶臭里去世。
“你是他孙子吧?头死前醒了一会。”护工转身从杂物堆里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盒,扔在我面前。
铁盒摔在地上,里面没有钱和贵重物品。
只有一张照片,是我做高管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护工叹了口气,“他弥留之际就抱着照片哭。一直念叨着别让他孙子去冰天雪地里送命,他说阿渊怕冷,冻坏了就写不了代码了……”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抱着那个铁盒,浑身颤抖,“他火化的时候,我老婆在吗?”
护工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你媳妇嫌晦气,看都没来看一眼,让我们联系最便宜的***烧了,连墓地都是和别人拼好墓。”
我顺着护工给的凭条,在公墓最底层找到了落满灰尘的劣质木盒。
我抱着骨灰盒,哭的泣不成声。
这三年,我的妻儿究竟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