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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状元夫人的第八年,仪香阁侍女送回来一件赤色鸳鸯肚兜。

她红着脸道:“夫人,谢大人昨日带着温姑娘来吃饭,误将小衣落下了。大人吩咐,将衣服送到府上,请夫人代为收下。”

我浑身一僵。

谢景珩是我的夫君,温芷则是与我一同长大的手帕交。

我攥着小衣赶回娘家求助。兄长陆承舟看见我,并无半分意外,只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宁宁,事情既已如此,你便权当不知吧。温芷连孩子都有了,景珩瞒着你,也是怕你伤心。”

坐在一旁的长嫂苏婉也低声劝道:“你和温芷都做了母亲,何苦逼得她们母女无处容身?”

我这才明白,他们早已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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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舟又道:“你也有岁岁。若真闹到和离,景珩身居官位,谢氏宗族也不会让嫡女随你离府。为了孩子,把日子过下去吧。”

苏婉握住我的手腕:“**败落后,温芷被族人卖入牙行,是景珩替她赎了身。她无依无靠,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能糊涂六年?”我抽回手,“苏婉,自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

幼时,苏婉被市井无赖纠缠,是我挡在她身前,额角挨了一记,缝合的伤疤至今尚在。可人的心一旦偏了,旧日情分便一文不值。

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谢景珩立在门外,面色阴沉。陆承舟夫妇悄然退了出去,只留下我们二人。

“你闹到陆家来,究竟想要什么?”他问。

我望着这个相识十余年的男人:“你与温芷私通多年,连女儿都有了,如今反倒问我要什么?”

他沉默片刻,伸手想抱我:“宁宁,她永远越不过你。你仍是谢家明媒正娶的夫人。”

我避开他的手:“我不与旁人共事一夫。”

谢景珩眉目微冷:“若你执意和离,岁岁必须留在谢家。你舍得让她没有母亲吗?”

那一刻,我终于看清,他不是在挽留我,只是在拿女儿困住我。

此后,我仍照常接送岁岁去女塾,不再过问谢景珩夜宿何处,也不再替他留灯。我暗中托人查温芷的住处、田契和往来书信,只等证据齐全,便向官府呈诉和离。

数日后,温芷在女塾门外拦住了我。

她容色憔悴,语气却仍如从前一般亲昵:“陆宁,我们谈谈吧。我与景珩相识相伴多年,棠棠也渐渐大了。我无意夺你的位置,只求大家相安无事。”

“你无意夺我的位置,却花着谢府的银子,生下我夫君的孩子,还要我装作不知?”

她咬住下唇,轻声道:“情之一字,本就由不得人。”

我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生辰。

那夜,我揣着有孕的消息等了谢景珩整整一宿。次日清晨,他才满身雨水地回来,手臂还有与人争斗留下的伤。他不肯去医馆,只紧紧抱着我,说他很想我。

“六年前,我有孕两个月的那个生辰夜,”我盯着温芷骤然苍白的脸,“他是不是与你在一起?”

她没有回答,可神色已说明了一切。

原来那一夜突如其来的温存,不是爱,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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