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我们五人小团体外出,正赶上景区晚上放孔明灯。
男友沈屿年买了四红一白。
他把红灯分给两个发小和青梅温瑜,将白灯塞进我怀里。
我低头撑开白灯,指尖却摸到纸面上粗糙的纹路。
展开后,一个黑色的“奠”字赫然出现。
“这灯哪买的?”
他正忙着给温瑜拿笔,闻言只抬头瞥了一眼。
“红的卖完了,旁边店里就剩这个,顺手买的。”
“正好你动不动就摆脸色,跟这灯挺配。”
旁边等着放灯的游客已经看了过来。
“怎么还有个奠字?真晦气。”
有人皱着眉催我收起来。
“要祭人去别处祭,在这存心找事吗?”
发小陆泽还在笑。
“屿年都说了随手买的,你还非得撑开看。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你拿的什么了。”
温瑜低头在红灯上写下愿望,柔声劝我。
“别生气啦,你再这么板着脸,别人真要误会了。”
我松开手。
惨白的孔明灯缓缓升起,却因风向突变,朝相反的方向越飘越远。
另一个发小周凛嗤笑。
“连灯都跟我们反着飞,怪不得玩不到一块儿去。”
看着那盏背道而驰的孤灯。
我那点不合时宜的执念,也跟着一并被吹散了。
......
温瑜拍下天上的灯,发进小群。
照片里三个红点簇拥,右下角的白点孤零零地悬着。
下一秒照片被撤回,新照片发出时,右下角已经被裁掉。
“这张好看多了,都是红彤彤的,喜庆。”
“走吧,楼顶风大,瑜瑜穿得单薄别冻着了。”
沈屿年自然地揽过温瑜的肩膀,朝楼梯口走去。
陆泽和周凛两个发小跟在后面,说说笑笑。
我看着那盏白色的孔明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跟上。
下楼后,沈屿年提议去吃宵夜。
“去前面那家老街糖水铺吧,瑜瑜刚才说想吃甜的。”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挡在车顶,看着温瑜坐进去。
我拉开后座的门,安静地坐下。
温瑜侧过头,跟沈屿年讨论着哪种口味的双皮奶更好吃。
“红豆的太腻,芒果的又有点酸。”
“那就点原味的,多加点双皮奶,少放糖。”
沈屿年熟练地接话。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那家糖水铺,是我以前经常去排队的。
那时候沈屿年刚创业,因为熬夜加班胃病严重吃什么吐什么,
知道他只有吃这个才稍微有点胃口后,
我每天下班都要再坐一个小时的公交,
去那家店排队买一碗原味双皮奶再装进保温盒给他送去。
他每次都会抱着我说:
“以后换我去排队,给你买一辈子,你只管等着吃。”
车子停在糖水铺门口。
深夜的店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屿年去点单,回来时端着一个托盘。
他把一碗原味双皮奶放在温瑜面前。
接着,把两碗绿豆沙递给陆泽和周凛。
最后,他把一杯温开水放在我面前。
“太晚了,你吃甜的容易积食,喝点水暖暖胃。”
他语气温和,眼神带着体贴。
我看着面前那杯透明的白开水,没有说话。
温瑜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
“屿年哥,你真会点,这个甜度刚刚好。”
“你喜欢就行,以后常带你来。”
沈屿年笑着抽出纸巾,递给她。
陆泽在一旁打趣。
“年哥现在点单的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连瑜瑜的口味都摸得这么透。”
沈屿年没反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端起那杯温开水,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却怎么也暖不到心里。
“一诺,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们冷落你了?”
温瑜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
我放下水杯。
“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反正明天周末。”
沈屿年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累,也没有提议送我回去。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对话框。
那是婚纱定制店的老板发来的消息。
“江小姐,明天有空过来试一下婚纱尺寸吗?”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不用了,婚纱取消吧。”
发送完毕,我锁上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