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滞留古代的穿书者。
系统说,我每年必须得到至亲或挚爱的一滴心头血,否则便会灰飞烟灭。
第一年,夫君、哥哥、娘亲,连我救过的手帕交,都争着剜心取血救我。
第二年,夫君救回了另一个穿书女,将心头血给了她。
第三年,娘亲和哥哥也倒戈了。
只有手帕交偷偷给我留了一滴血。
直到**年,我的身体开始透明。
我跪求手帕交救命,她却端来一只空碗。
前厅里,四人正围着面色红润的穿书女嘘寒问暖。
手帕交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轻声道:
“她身子弱,今年的血,就先紧着她吧。”
我颤抖着举起半透明的手:
“可你们答应过我的!没有血,我真的会死!”
哥哥满脸厌恶:
“你都活了这么多年,还没适应?别总拿死吓唬人!”
娘亲失望地摇头:“为了争宠,连这种谎都撒?”
夫君更是将穿书女护在怀里:
“取心头血有多疼,你不知道?我们为了救她,半条命都没了,你还想怎样?”
穿书女红着眼,将玉碗推向我:
“姐姐,你别怪他们,我把血吐出来还你就是了。”
四人顿时心疼得不行,齐齐指责我恶毒。
我看着已经透明到手腕的右臂,忽然笑了。
他们不知道,四年来,我一直有一次回家的机会。
如今,我不想留了。
……
第二天醒来时,我的右手已经透明到了小臂。
系统在识海里提醒。
“供养中断,剩余七日。”
“七日内若没有至亲或挚爱主动献出心头血,宿主将彻底灰飞烟灭。”
这时,房门被推开。
祁寒夜扶着苏星禾走了进来。
她端着一碗药,胸口裹着纱布,声音温软。
“阿遥姐姐,昨晚是我不好,不知道你会那么在意那滴血。”
“这是我让厨房熬的补血汤,你喝一点,别伤了身子。”
祁寒夜语气发沉。
“星禾昨晚才取过血,疼得整夜没睡,今早还惦记着你。”
“晏归遥,你别太过分了。”
我没再争,直接走到窗边,把手抬进晨光里。
下一瞬,光线穿过我的掌心。
连窗棂的影子都透了过去。
祁寒夜神色终于变了,下意识往前一步。
苏星禾却更快挡住光,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寒夜哥,姐姐最近总想着这些事,难免疑神疑鬼。”
一句话,便将所有异样都说成了我的胡思乱想。
祁寒夜眼底那点动摇,转眼就散了。
“你这段时日安分一点,不要再闹。”
说完,他扶着苏星禾转身要走。
我却先一步出了门。
“我去母亲院里。”
祁寒夜皱眉拦住我。
“你还想做什么?”
我看着他。
“今天,是母亲答应陪我去寺里还愿的日子。”
他愣了一下。
显然,他根本不记得。
到了母亲院外,马车已经备好了。
我刚走近,就看见母亲正扶着苏星禾上车,还吩咐嬷嬷添暖炉。
“她昨夜才取了血,不能着凉。”
我站在原地,轻声提醒。
“母亲,今**原本答应陪我去还愿。”
母亲转头看向我,神情明显空了一瞬。
只这一瞬,我就知道,她忘了。
可她很快淡声道。
“都是去寺里,何必分得那么清,你一起去就是。”
我点头:“好。”
可等到上车时,苏星禾忽然捂住心口,低低吸了口气。
母亲立刻扶住她。
“怎么了,又疼了?”
苏星禾咬着唇摇头。
“没事,只是扯到了伤口。”
母亲立刻看向我。
“车里地方小,她现在碰不得,你坐后面那辆小车吧。”
从前我最怕颠簸,每次出门,她都会先把最软的垫子给我。
如今我整条手臂都快没了,她却连一句都没问。
到了寺里,母亲陪着苏星禾去了主殿。
祁寒夜也跟了过去,说替她求个平安签。
我一个人站在偏殿门口,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年冬天,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若无心头血滋养,就会彻底消失。
我怕得一整晚都在发抖。
是母亲陪我上山,在佛前跪了一夜。
她攥着我的手,一边掉泪一边哄我。
“阿遥,别怕,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留在娘身边,以后每年,娘都陪你来还愿。”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她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可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
最后还是主持过来,低声告诉我。
“夫人已经陪那位姑娘去后山放生了,说一会儿就直接下山。”
我沉默片刻,轻声道谢。
然后一个人进了偏殿。
我跪在当年的**上,望着佛像,轻声开口。
“当年的愿,我自己来还。”
出了寺门时,大雨已经砸了下来。
小沙弥撑着伞追过来。
“施主,府上的马车已经走了。”
“说是那位姑娘胸口不舒服,得赶紧回去。”
我攥着伞柄,手指发颤。
“他们没发现我不在吗?”
小沙弥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明白了。
等回到府里时,我浑身都湿透了。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屋里传来笑声。
祁寒夜坐在桌边,看着苏星禾喝热汤。
母亲在一旁,不停让人把火烧旺些。
我踩着湿透的绣鞋走进去,雨水顺着裙摆一滴滴落下。
那天夜里,我烧得很厉害。
迷迷糊糊间,我起身去点灯。
灯火亮起,我低头看向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影子还在。
可影子里的右手,已经彻底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