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别人头顶的一个数字。
那是那个人对我撒谎的次数。
小学的同桌偷了我的橡皮,她不承认,头顶的数字变成了一。
父母离婚那天,爸爸说她很快回来,数字变成了二。
妈妈重病,在床上拉着我说她只是睡一觉,数字变成了三。
我从小就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都会说谎。
所以我始终警惕,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直到我遇见了宋佳年。
我们在一起五年,她的数字没变过,永远是零。
说去出差,头顶的数字是零。
说爱我,头顶的数字也是零。
说等稳定了就嫁给我,我看着那个零,等了五年。
我以为宋佳年永远不会对我撒谎。
直到我28岁生日那天,愿望许到第三个时。
宋佳年一脸歉疚地看着我。
“抱歉阿景,有个项目临时出了问题,我得回公司一趟。”
我心疼她的不易,正要开口应下。
可她头顶那个五年未曾一变的数字忽然跳动,转瞬变了形状。
从零变成一,宋佳年对我撒谎了。
我看着她,试探着开口。
“真的是去开会吗?”
她头也没抬,抓起衣架上的包往门口走。
“别多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大门砰地关上,蛋糕上的蜡烛还在烧。
可我的第三个愿望,宋佳年永远不会骗我。
再也实现不了了。
……
蜡油滴在奶油上,我看着那个蛋糕没了胃口。
那个闪着光的数字一仿佛还在我眼前跳。
我甚至希望那只是一瞬幻觉,或者是个善意的谎言。
可下一秒,桌上平板亮起,宋佳年的微信没有退出。
置顶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特殊的表情符号。
我点进资料卡,是宋佳年的助理方时。
三分钟前,方时发了消息。
“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
十分钟前,宋佳年说自己临时有会时,方时跟她抱怨。
“宋总,我今晚应酬喝多了,有点难受。”
宋佳年几乎秒回。
“等我过来。”
在我闭眼许愿的三十秒,她已经在编织那个为了另一个人而对我撒的谎。
我的手在抖,一条条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方时给她分享的每一张图片,每一条语音。
甚至只是一个表情包,宋佳年都特地引用,条条回复。
可我给她听我的歌单时,她皱着眉说吵。
我给她分享日常时,她冷着脸说没意义。
上千条聊天记录,没有露骨词句,没有暧昧话语。
好像他们只是正常的聊天,没人越界。
可方时已经成了宋佳年心里的特殊。
特殊到宋佳年为了他,五年来第一次对我撒谎。
我退出聊天软件,打开设备查找。
宋佳年在一家宵夜店停下。
那家店的猪肉混沌我念了很久。
宋佳年总说太远,让我自己点外卖。
我告诉她那家店没有外卖,宋佳年还是一次都不愿意带我去。
可现在,那个红点在那里停留了近两个小时。
最后微信上弹出一条支付记录,68元,是招牌清汤混沌。
宋佳年排了两小时的队。
没有抱怨远,没有嫌排队时间长。
只因方时在两周前跟她分享了一次这家店,她记住了。
红点消失了。
但宋佳年最后的落点,我已经知道了,方时的家。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宋佳年天亮才回来。
她把包包挂好,看见我愣了一瞬。
“你没睡?”
“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有会吗?”
宋佳年走过来,将一盒虾仁混沌放在桌上。
“你不是说想吃这家的混沌,回来路过特意给你带的。”
我看向宋佳年头顶,数字变成了二。
第二个谎言,还是为了方时。
“宋佳年,我想吃的是猪肉馅,不是虾仁。”
她烦躁地摆摆手。
“不是都一样吗?贺长景,我工作已经很累了,你能不作了吗?”
我没回话,宋佳年走回卧房关上门。
我拿起那盒虾仁混沌,放的时间太久,摸上去已经凉了。
右下角贴着一个贴纸,写着“今日混沌买一赠一”。
原来是方时吃不掉的赠品,宋佳年像处理垃圾一样给我了。
我将混沌丢进垃圾桶。
走到主卧门口,里面传来宋佳年温柔的声音。
“现在还难受吗?我陪着你,睡吧。”
我站在门外,四肢发凉。
我一夜没睡,宋佳年没有关心。
只有一句别作,然后把温柔留给另一个人。
我坐回沙发,拿出手机,看着前**管发来的港城调职申请。
最后按下了确认。
我不想等这个谎言大到伤害难以承受时,才选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