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他们嫌我拖累,等我真死了又哭什么》“一只猫大王”的作品之一,阿砚顾淮安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乱军进城,我把阿砚从马蹄底下拽出来,自己没能躲开。那匹马从我腿上踩了过去。从此,一个能单骑破阵的红缨将军,再也站不起来了。我把满箱的战袍一件件扯烂,把陛下亲赏的金牌尽数摔出门去。最后,当着一院子人的面,我亲手折了那杆陪了我十年的红缨枪。阿砚抱着我的腿,哭得嗓子都劈了:“都是儿子的错。娘,你打儿子,骂儿子,都成。只求你别这样糟践自己。”我试过吞金。顾淮安扑过来,两只手死死箍着我的腕子:“你走这一趟,...
《他们嫌我拖累,等我真死了又哭什么》精彩片段
乱军进城,我把
阿砚从马蹄底下拽出来,自己没能躲开。
那匹马从我腿上踩了过去。
从此,一个能单骑破阵的红缨将军,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把满箱的战袍一件件扯烂,把陛下亲赏的**尽数摔出门去。
最后,当着一院子人的面,我亲手折了那杆陪了我十年的红缨枪。
阿砚抱着我的腿,哭得嗓子都劈了:
“都是儿子的错。娘,你打儿子,骂儿子,都成。只求你别这样糟践自己。”
我试过吞金。
顾淮安扑过来,两只手死死箍着我的腕子:
“你走这一趟,是痛快了。撇下我们爷俩,往后怎么过?”
再后来,
阿砚把饭食端到我跟前,一勺一勺地喂;散学回来,就伏在我膝头,说些学堂里的新鲜话。
顾淮安也没闲着,天天替我揉腿,夜里守着药炉子到三更。
我慢慢学会撑着床沿翻身,让那架木轮椅替了我的两条腿。
我以为,日子还能过下去。
直到有一晚,我听见他们父子在院子里压着嗓子说话。
阿砚说:“伺候她这些年,我都快成下人了。同窗背地里笑话我,说我家有个瘫了腿的娘。”
顾淮安叹了口气:
“她这么一日日拖下去,当初还不如死在乱军里。”
“她要是没了,你也不用处处矮人一头,我也不必守在这没指望的府里耗日子。”
我抹掉脸上的泪,推着轮椅,朝后院那口井去了。
1
往下坠的那几息里,我竟又瞧见了当年的自己——骑马,提枪,冲进乱军阵里。
耳边的风,和那年城头震天的战鼓,一个样。
等我再回过神来,魂魄已经浮在了半空,脚下就是那口井。
那架木轮椅还在井边,空落落的,像在等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府里静得没一点声。
东厢、正院,两扇门都关着,跟这八年里的每一天一个样。
阿砚要备考,说谁也别扰他。
顾淮安说,府里不能见白,处处都得透着喜气。
我一个坐轮椅的,哪都去不了,也不该去。
可如今不一样了。
我是鬼了。
鬼没有门槛,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我进了东厢。
阿砚伏在案前,灯挑得极亮。
他正在练字,一笔一划,极是认真。
我凑近瞧,纸上是一句诗: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写到那个“母”字,他停了笔。
笔尖悬了半晌,重重按下去,把“母”字涂成黑乎乎的一团。
随后他抓起纸,揉成一团,丢进脚边的火盆里。
火苗窜起,映得他一张脸忽明忽暗。
他盯着我常坐的那架轮椅,低低说了句:
“倒不如没有这个娘。”
我被那火光晃了一下眼。
转念又想,这样也好。
阿砚要的,本就是个能陪他念书、能送他上学的娘。
这些,柳疏影都做得比我强。
我伸手,想去碰碰他的发。
指头却从他额前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