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卖入青楼拍卖初夜时,是小侯爷萧承安闯进来救了我。
他将我带回侯府,硬生生挨了九十九鞭家法,才拒了皇家赐婚,改娶我为妻。
所有人笑他娶了一个青楼妓子为妻,可他却当众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婚后更是待我如珠如宝。
可第三年,他却亲手将我送去为病重太子冲喜。
我这才知道,萧承安一直心悦的是我妹妹宋雨薇。
为了成全她嫁太子的心愿,当年故意让人将我卖进了花楼。
借此毁了我的名声,再以救命之恩求娶我,断绝我嫁入东宫的可能。
如今太子被下毒活不过三日,他又不舍得妹妹嫁过去殉葬,便想逼我换嫁。
我含泪求他,可他却不忍别过脸,
“我和雨薇本就有婚约,如今不过是拨乱反正。”
“只要你安分熬过这几日,等太子死后,我们会想办法安排你假死出宫。”
我不再求他,三日后任由婢女将我扶上了喜轿。
既然这世上无人爱我,那我便不求来处,只盼归处。
……
我摸着自己的小腹,只觉得心底冷得发慌。
本想今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
成亲三年,我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孩子。
这些年萧承安一次次挡下婆母送来的妾室,发誓只要我生下的孩子。
如今我们终于等到了希望。
可他却要让我替妹妹去给太子冲喜。
原本的满腔欢喜,如今连说出口都显得不合时宜。
胸口一阵反酸,我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萧承安当即慌了神,上前将我扶到了床上,
“还不快去请府医!”
我瞥了他一眼。
他脸上的担忧和心疼一如往昔。
可我却不敢再靠进他怀里。
换嫁二字,足以将我从这场三年的美梦中惊醒。
他认定的从来都是与妹妹的婚约。
这些年,我不过是替妹妹暂时坐了这侯夫人的位子。
如今妹妹需要,他便要我物归原主。
我对着萧承安摇了摇头,
“我没事,不必请府医,歇一会儿便好,侯爷去忙吧。”
这是成婚后我第一次喊他侯爷,而不是夫君。
他掖被子的手一顿,看着我欲言又止。
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走。
他刚离开,宋雨薇就带着一群丫鬟闯进了卧房。
“这内室太暗了,我喜欢亮堂些,将承安哥为我买的琉璃灯添上。”
我的丫鬟碧桃立马上前拦着,
“这是我们夫人的卧室,二小姐怎么能随意添置自己的物件?”
宋雨薇闻言,取出袖中揉皱的红纸晃了晃,
“姐姐,你还不知道吧,你和承安哥的婚书从未去官府盖印,从头到尾不过废纸一张。”
她凑近我耳边,声音难掩恶意,
“若他真想娶你,你以为侯府那些长辈能拦得住他吗?”
“你不过是替我占着侯夫人这个位子罢了。”
看着那份被揉皱的婚书,我的手不自觉掐进了掌心。
我认得那字迹,是萧承安的。
三年前我众目睽睽下被他从花楼救出。
侯府长辈不肯让他娶我这个坏了名声的姑娘。
那时他眼里的歉疚那么真,
“我不能忤逆长辈,只能给你一张亲笔所写的婚书。”
我以为,他给我的便是他全部的真心。
可如今,看着上面熟悉的墨迹。
我却只觉得讽刺。
原来,连这份婚书,都不是真的。
不过是他为了宋雨薇演的一出戏罢了。
宋雨薇一抬手,身旁的丫鬟立即递上一张崭新的婚书。
“如今这婚书上是我的名字,官府也早已备案。”
“我才是这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
碧桃被挤到一旁,宋雨薇的丫鬟们进进出出。
很快,主院彻底换了模样。
看着我的东西被随意扔在角落,碧桃气红了眼,
“主院那么多屋子,二小姐为什么偏要来折腾我们夫人的房间?”
一阵脚步声传来。
“因为她才是侯府主母。”
“府里的一切都该交给她打理。”
萧承安不知何时回来了。
看着这场闹剧,他冷着脸,
“雨菱,你已经占了薇薇三年的位子。”
“不过一间院子,何必和她争。”
宋雨薇扑上去晃了晃他的袖子,
“承安哥,我已经为姐姐安排好了新院子,就让她搬去风荷院好不好?”
碧桃一听,立马急哭了,
“我们夫人怎么能住那里?”
“那是府中通房住的。”
萧承安顿了顿,劝我,
“雨菱你当了三年主母,最该懂这府里的规矩。”
“如今薇薇才是侯夫人,你先搬去风荷院,不要让她为难。”
我垂下眼,没有反驳,
“好。”
萧承安说的不错。
这府里最看重规矩。
只不过从前我用这规矩替他打理侯府。
如今宋雨薇借着规矩羞辱我。
我带着碧桃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
左右不过几日,待在哪里对我已没有分别。
可半夜,萧承安却出现在了我榻前,
“雨菱,我知道你今日受委屈了,可薇薇刚来侯府,若是没了规矩,以后谁还把她这个主母放在眼里。”
“你放心,这不过一场戏,等风头过了我就接你回来。”
“薇薇孩子心性,以后府里的中馈还得你来帮她。”
这话简直可笑。
一句孩子心性,便能抹去她当众给我的羞辱。
名分给了宋雨薇,却还要我来帮她主持中馈。
我没有睁开眼,只当自己没有听到。
等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离去。
听着他的脚步声,我心中却没有半分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