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画皮的粗人。”
语气是自嘲的。
可有谁知道呢。
这个在城中村巷子里画皮的“粗人”,曾经也是市重点高中课本上写满批注的尖子生。
她忽然很想问他。
当年的数学考了多少分。
当年想考哪所大学。
当年放弃的时候,有没有人替你难过。
但她不会问。
就像他从来不问她在姜家那些年的事。
有些伤不需要被翻开来看第二遍。
知道它在那里就够了。
然后小心地、轻轻地,绕过去。
楼下纹身机的嗡鸣声停了又响,穿过木板和楼梯,传到二楼。
小女孩还在睡,呼吸轻而绵长,面朝墙壁蜷着身体,被子裹到了下巴。
姜朵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又想起了沈渡刚才站在门口时的表情。
那个表情不是生气。
是一种被看见了不想被看见的东西之后的、无处可藏的窘。
他越是不说,她越能感觉到——那是一道不能轻易碰的陈伤。
姜朵把膝盖收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环着小腿。
听着楼下机器的声音,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
沈渡把那条路给了她。
那她就必须把这条路走到底。
不是为了还债。
不是为了那张协议。
是为了他十八岁那年,没能走完的那段路。
......
姜朵从地板上站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念,确认呼吸平稳,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