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让我签下九架私人飞机的紧急放行单时，说霍氏海外项目塌方，救援队等着登机。

我正在华尔街主持一场闭门会议，没来得及核实，便按下指纹。

十分钟后，国内热搜爆了。

九架飞机铺着红毯依次起飞，词条后缀着一个刺眼的“囍”字。

霍氏总裁霍沉舟，今日迎娶顾家女。

直播里，霍沉舟从头机抱下来的，却是我姐姐顾明珠。

她穿着霍沉舟为我定制的婚纱，戴着我的婚戒。

我爸妈替顾明珠整理头纱，我养了十年的小狗摇着尾巴，为他们送去戒指。

婚礼大屏循环播放着我和霍沉舟相恋七年的照片。

只是我的脸，全被换成了顾明珠。

交换戒指前，顾明珠哭着问：

“爸爸说，只有我们领证，才肯拿八十亿救霍氏。可知微怎么办？”

霍沉舟攥紧婚戒。

“霍氏的债务今晚到期，我不能看着八千名员工失业。”

“这段婚姻只维持三个月。等知微带着融资回来，我会离婚娶她。”

下一秒，霍沉舟发来消息：

“事故严重，今晚会联系不上我。融资签完就回来，我们去领证。”

原来霍沉舟既要顾明珠的八十亿，也要我带着两百亿回去，替他的婚礼收拾残局。

我回复：“好，我等你。”

随后吩咐律师：

“婚礼照常。**霍氏全部到期债权。”

律师呼吸一滞。

“霍总一直以为您只是寰洲财团的项目代表。如果他知道，全球第一财团真正的掌权人是您......”

我关掉直播。

“不必提醒他。”

霍沉舟以为娶顾明珠，就能成为顾家的乘龙快婿。

可他不知道，顾家承诺的八十亿、霍氏等着**的两百亿，连他脚下那九架婚机，都属于我。

......

律师出去后，我让航空信托调出九架飞机的全部审批记录。

半小时后，文件传进会议室。

霍沉舟没有伪造我的签名。

他用的是我七年前给他的紧急调用权。

那年霍沉舟父亲**，他站在暴雨里求不到一架医疗专机。

我瞒着所有人签下授权，承诺只要霍沉舟需要，我名下的飞机永远为他开放。

七年来，霍沉舟从没滥用过一次。

第一次破例，竟然是为了娶我姐姐。

我翻到头机的乘客档案，指尖骤然停住。

顾明珠的身份被填写成“霍沉舟配偶”。

晕机，花粉过敏，不喝冰水，起飞时需要薄毯和柠檬糖。

这些原本都是我的备注。

负责审核的机长发来说明。

霍沉舟亲自打过电话，让他们照顾好霍**，不能有半点疏忽。

我曾经以为，他连我怕冷这种小事都记得，是因为爱我。

原来爱一个人留下的习惯，也可以复制粘贴。

手机亮起，霍沉舟打来视频。

他已经脱下婚礼外套，只穿一件我替他挑的白衬衫。

领口微敞，眉眼间压着疲倦，看上去还是那个永远冷静可靠的霍氏掌权人。

霍沉舟看见我，紧绷的神色缓了下来。

“怎么脸色这么差？”

“是不是又没吃东西？”

“我让人在酒店给你订了粥，等会儿送到房间。别嫌我管得多，你胃疼起来，最后心疼的还是我。”

霍沉舟太自然了。

自然得仿佛十分钟前，抱着另一个女人走下婚机的人不是他。

我忍住喉咙里的血腥味。

“你在哪儿？”

霍沉舟停顿都没有，目光温柔得近乎蛊惑。

“事故指挥中心。”

“知微，今晚确实忙，不能陪你说太久。”

“乖一点，把融资担保签了。等我处理完这边，就去华尔街接你。”

我看着他身后那面白墙。

墙角露出一小片红色囍字。

“沉舟，你真的只是去救援吗？”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霍沉舟垂下眼，像从前每次哄我那样叹了口气。

“知微，你可以怀疑所有人，但不该怀疑我。”

“我们七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答应过娶你，就一定会娶。”

“可你也该懂事一点，别在八千人的生计面前跟我谈感受。”

门外忽然传来顾明珠娇软的催促。

“沉舟，司仪让你再背一次誓词。”

“那句‘唯一的妻子’，你刚才又念成知微了。”

画面猛地晃了一下。

霍沉舟关掉麦克风。

再打开时，他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他甚至弯起唇角，隔着屏幕哄我。

“听错了吧？”

“等我回来，我把这辈子的情话都说给你听。”

“知微，我不会不要你。”

“所以别逼我在最难的时候，还要分心照顾你的坏脾气。”

视频被挂断。

律师将一份修改记录放到我面前。

霍沉舟曾要求系统删除我的全部个人偏好，替换为顾明珠。

可他最后没有删。

他只是把属于我的温度、座位、食物和习惯，全复制给了她。

我忽然明白，霍沉舟不是忘了怎么爱我。

他只是觉得，那些爱给谁都一样。

我拿过员工安置基金的协议，在末页签下名字。

“八千名员工留下，霍氏也留下。”

律师屏住呼吸。

“那霍总呢？”

我合上钢笔。

“让他亲手从霍氏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