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于我而言,宛如置身春日暖阳之下,心中幸福满满,仿佛寻得了终生之依靠。
可直至如今,我才如梦初醒,原来那日他面上的欣悦,并非因我俩爱情修成正果、有了爱的子嗣。
实则是因我有了身孕,他那心爱的林仙儿便能免去生子之苦。
我心底那疑团如乱麻纠结,终是按捺不住,直想拽住他来问个分明:“当日誓言与我共度一生之时,脑海里盘旋的可是我这副模样,或是那林仙儿的身姿?”
此刻,门外忽传些许轻微的脚步声,未几,楚阳君的话音悠悠传来:
“今日的宴请刚结束,但傍晚我有他事需料理,夫人早些安歇。”
在话语间隙中,我仿佛隐约捕捉到林仙儿那娇柔且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心中顿觉一阵凉意涌起。
林仙儿在诗亭写下了最新的诗笺,描述自己坐在厅堂如同公主,楚阳君虔诚地跪在她面前,亲吻她的脚背,眉目间满是我未曾见过的柔情。
“不听话的下场,惩罚楚爷给我按脚!”林仙儿那般撒娇般的诗句。
我再也忍不住,蒙在被子里痛哭出声。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至。
楚阳君竟提前将商号的事料理完毕,静静在府外候着我。
那时,纷纷扬扬的大雪肆意飘舞,将他的身影环绕其中,可他望向我的眼神,却似能消融冰雪般温柔无比。
他步伐坚定地朝我走来,那一瞬间,我心中满是欢喜与憧憬,暗自思量着,我与楚阳君定能相伴一生,直至白头偕老。
林仙儿在华城诗亭之中,乃是响当当的人物,她笔下的诗词多为情爱之事,读来直叫人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我久仰她的大名,心中满是倾慕,甚至还携着自家夫君前去与她结识交往。
然而直到今日才明白,那些竟是他二人互诉衷肠的情话,而我却如同那懵懂无知的愚人,浑然不觉。
楚阳君竟还提及她讲胡语时的模样,透着一种别样的亲切感。
自此之后,每逢节日,便成了我们三人相聚之时。
当时只道是寻常往来,如今回想,满是苦涩与自嘲。
原来在这微妙的关系里,我懵懂不知,沦为了局外人而不自知。
楚阳君竟将林仙儿径直带回了府上,言称林仙儿遭遇些许困难,要我帮衬照料。
我心下自是不愿,当即回绝。楚阳君听到我的话,顿时怒目圆睁,与我激烈争执起来。
我满心悲愤与委屈,情绪激荡难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昏厥了过去。
待我悠悠醒转,见楚阳君长跪于床边,面上满是懊悔与愧疚,口中连连致歉。
直至此时我才惊觉,腹中已悄然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此后,楚阳君似是与林仙儿断了往来,我们的生活仿若回归往昔模样。
日子看似平静无波地流淌,我暗自期许能这般安稳度日便好。
然而,我未曾料到,他竟会暗中背叛。
我擦干眼泪,缓缓摘下了手腕上的玉镯,丢进了内室角落的一个旧木盒中。
楚阳君,既然你言而无信,我也不必苦苦在原地等待你的归来。
3.
我独自返回了宅邸,我在卧榻上躺了良久,直到夕阳的余晖渐渐隐去,夜幕低垂之时,才终于鼓起一丝勇气,向府中的管家打听。
“刘管家,不知府上的译文工作是否还欠缺人手?”
刘管家面露一丝难色,轻声言道:“夫人,楚爷业已委任林小姐总揽译事,此事的后续,现下还未能有个确切的说法。”
我强忍着心中的苦涩,向他道了声谢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楚阳君带着满身的疲倦推门进来。他低着头摆弄手中的文件,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但当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笑容顿时消失了。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也藏着些许关切。
我在他面前的矮桌旁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府上的译文工作又换了新人吗?听说是位林小姐,我不太认识呢。”
楚阳君似乎心虚地轻抚了下鼻子,旋即又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你推荐来的几位学生,能力确实有所不足,所以我让书童另外找了一位助手,姓林吧?我还没来得及细问。”
他转向我,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文莺,夜已深,你和腹中的孩儿都该休息了。最近宴请多是我的错,但这不都是为了给你和孩儿创造更好的生活吗?”
我强忍住内心的冷笑,默默躺回床上。楚阳君靠近过来,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却让我心中涌起一阵厌恶。他轻声说:“早点睡吧,我今天很累。”
这熟悉而又陌生的香气,清晰地提醒着我,他刚从林仙儿那里回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了这个与我相伴八年的男人。
楚阳君没有察觉到我身体的紧绷,自顾自地想要将我揽入怀中。但我再也无法忍受,几乎跑到了内室的痰盂边,呕吐了起来。直到双眼通红,我才勉强平息心中的恶心感。
楚阳君以为这只是正常的孕吐反应,眼中满是心疼,试图替我顺背。
我躲开了他的手,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入室内。“这孩儿太调皮了,”他柔声道,“等他出生后,我一定要好好教导他,怎么能这样折腾你呢?”
我艰难地扯了扯唇角,什么也没说。楚阳君似乎终于意识到我的情绪不对,第二日便留在家中处理公务,不再外出。
然而,只要他一碰我,我的身体就像本能般产生强烈的排斥感,接连不断的呕吐让我脸色愈加苍白。
楚阳君见状紧张地提议带我去请大夫,但我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
这一刻,我明白,那些曾经珍视的关怀与温柔,如今对我来说,已不再需要。
他的所谓关心,在我看来,不过是多余的虚情假意罢了。
4.
楚阳君见到我的拒绝,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有些不耐烦,但很快又勉强压制住了情绪。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管家却递给他一封紧急信件。楚阳君接过信件,眉头微蹙——那信中用的是胡语,显然是林仙儿的手笔:
“阳君哥哥,想不想来点刺激的?我在马车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