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好疼!
痛意逼出眼泪。
她红着眼圈对面前的人说道:“阿善,你对我真好。”
然后抬手摸摸自己的半张丑脸,像千千万万个等嫁的少女一样,目露期待道:
“神树这么灵验,想来一定能保佑我恢复容貌的,阿善,我想漂漂亮亮的嫁给你。”
绝口不提连生的事情。
更没有如白起善所预估的那般就此打消祈福的念头。
正夸赞状元郎深情的世家贵女们,立马又抓到了新话题。
“猜猜新科状元郎会不会顶风冒雪为未婚妻祈福!”
个头高挑,身穿紫衣的贵女高声叫嚷道。
瞬间引来一片回应声。
“应该会吧。”
“我也觉得会,听说白公子平时特别和善,可他那刚才为了未婚妻,都怒惩恶仆了。”
“未必,口头上的深情,跟落在实处的深情是两码事。”
“别只觉得呀,多没意思......咱们设个局,就赌新科状元郎会不会顶风冒雪为未婚妻祈福,我先来,押十两,赌会。”
又是先前那个紫衣贵女,率先摸出一锭银子拉开赌局。
那紫衣贵女本就个头高挑,又如此活跃,沈晚晚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旋即蹙眉。
上一世看热闹的贵女群中,好像没有这号人吧?
然而疑惑也只在心头停留片刻,便匆匆退去。
她满含兴趣地望向白起善。
比起突然冒出来的紫衣贵女,她更想看看白起善眼下的反应。
堂堂新科状元郎,沦为一众贵女们的赌注,那滋味,想来一定很奇妙吧?
本想借着惩治奴仆躲避祈福,结果事与愿违,还砸了自己的脚,白起善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偏偏众目睽睽之下,他还不能发作出来,生生将一张白皙俊美的面孔,憋成了丑陋的猪肝色。
胳膊也在发抖。
......真是辛苦啊。
沈晚晚满意了,戴上面纱遮住翘起的唇角。
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有双眼睛正探究地望着她。
......
弥漫着檀香的禅房内,燕王陆回半躺在靠榻上,眼眸微阖,神情懒懒地盘弄着手里的佛珠串子。
他从小便知道自己与常人不同。
会做梦。
而梦里面发生的事情,十件中有十件能成真。
就在方才,出禅房门之前,他又做了个梦,梦见他换过尿布片子的小姑姑,嫁给了本朝的状元郎。
可状元郎是个衣冠禽兽。
小姑姑死的时候,只剩下皮包骨头了,拉着他的手说好悔,好恨。
没办法,他只好让状元郎跪雪地喽。
文人嘛,身子骨大多羸弱,跪出一身毛病,后面也就没了尚公主的资格。
结果没想到,他让人将一群世家贵女们引过去了,那位沈家姑娘却没给他留“辣手摧郎”的机会,自己就先行动起手来,然后聪明地脱身而退。
跟梦里的傻姑娘不太一样啊。
......莫不是风雪洗脑后醒悟了?
陆回睁开眼眸。
一双风华潋滟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望向几步之外的墙壁。
仿佛他能看见墙壁后面的人似的。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另一间禅房内,沈晚晚正坐在火炉前,一口一口地往肚子里面灌姜汤。
连着灌下两碗姜汤,她身上才终于聚起一丝热乎气儿。
外面寒风呼啸。
沈晚晚捧着余温尚存的姜汤碗,闭目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
她赌对了,虚伪如白起善,果然没敢拒绝她,乖乖跪在了神树下面为她祈福。
上一世,她在神树下面跪拜祈福四个时辰。
这一世,就让白起善跪完剩下的两个时辰吧。
火炉上的水壶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沈晚晚睁开眼睛,又给自己倒了碗姜汤。
老树根下还埋着要命的隐患。
未避免再像上一世那样恶寒入侵昏迷不醒,她还是多喝几碗姜汤吧。
重活一世,每一步她都要走谨慎些,不能再出现差错。
辛辣的姜汤入口,暖意缓慢而源源不断地涌向身体各处,沈晚晚的脑门上面渐渐沁出一层薄汗。
禅房门忽然被大力推开。
丫鬟青梅裹着寒风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张口便冲她嚷嚷道:“小姐,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让白公子去跪雪地呢!”
那副颐指气使张口就呵斥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小姐,她才是丫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