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时,谢明霁倚在窗前逗弄白鹦鹉。
他穿着我的月白常服,广袖用金线绣着振翅的鹤,抬手时露出腕间新包扎的纱布:"殿下这招偷梁换柱妙极。"
鹦鹉啄食他掌心的粟米,"只是我那父亲此刻怕是正在砸御赐的翡翠屏风。"
我望着他颈间未消的指痕。今晨更衣时发现,除了心口那道疤,他肋下还有处箭伤,看愈合程度该有十年光景。什么样的世家会往嫡子身上留这么多伤?
"想要谢氏倒台,光靠军饷案不够。"他忽然转头,阳光给侧脸镀上金边,"三日后皇后诞辰,殿下可知谢家进献的贺礼是什么?"
鹦鹉突然扑棱棱飞走,打翻案上汝窑茶盏。谢明霁俯身去捡碎片时,后颈脊椎凸起清晰的骨节:"是东海鲛人珠。"
他指尖被瓷片割破,血珠滴在青砖上,"但装明珠的紫檀匣子夹层里,藏着北境十二城的布防图。"
我钳住他手腕拉近:"你如何得知?"
"因为那匣子是我亲手做的。"他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在说件趣事,"父亲打断我两根肋骨,才让我学会用榫卯机关藏东西。"
染血的手指在我掌心画圈,"殿下说,通敌叛国够不够诛九族?"
蝉鸣突然聒噪起来。我望着他浸在光尘中的脸,忽然想起醉仙楼初见那夜。
他跪在阴影里背脊笔直的模样,像极了母皇书房那幅《寒梅傲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