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人接过钱,铜元在她粗粝的掌心摩擦得叮当作响。
“得,俺给你多搁点汤。”
说着转身掀开竹篾盖,还捡出块硬邦邦的锅巴,“小哥儿,送你块锅巴垫垫,咱凤台人不兴让客挨饿。”
陆牧生接过粗瓷碗,碗沿缺了口,烫得他直换手。
面条煮得稀烂,浮在油星子的汤里,锅巴泡软了些,咬起来仍硌牙。
但饿极了的陆牧生如食人间美味,蹲在墙根一顿呼噜喝着。
忽然听见旁边两个食客低声嘀咕:
“听说了不?昨夜儿有个村子遭劫了,好像叫什么大平坳村,听说土匪和保安团穿一条裤子……”
“嘘!”
另一人慌张摆手,“隔墙有耳!这年头,保安团比土匪还狠,前儿个俺看见他们在官道设哨抓人,说啥‘通匪’,实则就是抢钱。”
“哎,如今这光景还是在城里踏实些。”
“俺看未必,听说东面那边的仗打得很凶,已经持续一个多月了吧,一旦国府顶不住,那些东洋鬼子就会长驱直入,这县城里怕也不安生……”
……
陆牧生侧耳听着。
旁边中年妇人往铁锅里添了瓢水,看了陆牧生一眼:“小哥儿,看你面生,打哪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