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用两根手指夹着刀片,那是他最习惯的姿势,也这样不知要了多少人的性命。
两个毫无戒心的小子,他只要快走两步、再伸出手,只需要轻飘飘划上两下,这事便成了。
但他走了几十步,手却始终没抬起来。
刀哥抬头瞧了眼满月。
老了。
他真是老了。
他轻呼出口气,正下定决心抬起手,忽瞧见对面跌跌撞撞闯来个醉汉。
这条小巷不知何时已经快走完了,对面来的醉汉走路摇摇晃晃,像是钻过酒缸一样,那身破棉袍上都是刺鼻的酒气。
“嘿,你慢着点!”
“贴墙走,别撞着我大哥!”
两个小子今天心情太好,被撞了也很难生出气,甚至还扶了醉汉一把。
他笑骂:“一个流浪汉还戴副眼镜装文化人,你也不怕眼镜碎了把自己扎瞎了。”
或许是这话戳到了醉汉的心窝,他抓住两人的袖子,嘴里嘟囔着他们都听不清的话。
“哎,你没完了?”
他俩一左一右,只得侧身用力甩开醉汉的手。
只这么个侧身的瞬间,他们便被刀哥指间的寒芒晃了眼。
“刀哥,你这是……”
心心念念弯儿姑娘的小子下意识询问,还没说完,猛地被身侧的人狠拽了一把。
“跑!”
一字如惊雷,在巷内炸响。
刀哥骂了一声,抬腿想追,却被跌跌撞撞扑过来的壮汉撞了个满怀。
“你他娘的!”
刀哥自知事情败露,急于追人,一拳捶在他的脸上,甩泥巴似的顺手把他丢到墙上,撞落无数碎渣灰尘。
“大哥、别、别!”醉汉大约是想认错,拉着刀哥的衣服嘟囔,“我错了、我错了!”
“你……”
刀哥猛然瞪向他:“你嘴里没酒味,你到底是谁?”
他像是忘了原本要办的事一样,一手揪起醉汉的衣领,另一只手里的刀片已然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毫无疑问,若不是想知道醉汉的身份,他的刀已经划破他的咽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