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三口走后,隔壁大队和镇上的客人都跟着离开,知青和村民也走了大半,还故意愤愤不平让樊家人听见,站队的意思很明显。
但还是有几个知青和一小半本村人留了下来,想看窦白露是不是真要跟戴宪光结婚。
窦白露低眼看了看牵在一起的手,干燥暖和的掌心把她圈住,更像是把她的拳头包裹起来,手背原本冰凉的皮肤渐渐滋生出暖意。
“人都走了,可以放开了。”窦白露踮了踮脚尖,轻声提醒他。
她估摸着戴宪光是为了还她的人情,特意站出来给她撑腰,做到这一步,她已经很感激了。
戴宪光却像没听见,还在笑咧咧地招揽客人。“少不了肉和酒,请大家热闹热闹,为我和媳妇做个见证!”
演得还挺来劲!窦白露心觉好笑,没有人知道,其实她和戴宪光打小关系就很好。
小时候她总被奶奶锁在屋里,比她大两岁的戴宪光正好相反,漫山遍野跑都没人管。
她五岁那年,戴宪光有天追野兔追到窦家,看到她趴在窗户边上看,跟她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就去找了把钥匙,把门口的锁给打开了。
从那以后,戴宪光就经常过来偷偷带她出去疯玩,这是他们一起维护了四年的秘密。
四年后,戴宪光烂酒的爹打死了他妈,又畏罪喝了农药自杀,戴宪光一夜之间懂事,不再满地疯玩。
那时赶上扫盲运动,窦白露跟戴宪光分到了一个扫盲班,两人总是默契地避开别人才说话。后来又大了几岁,窦白露懂了男女有别,加上跟苏细妹、何曼娇分到了一个生产小队做事,渐渐就和戴宪光疏远了。
但戴宪光惹事离开村子前还是私下找到她,请她帮忙看顾他妈妈的坟。她当然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这些年偷偷去拔草,逢清明上香,过年节约一口肉偷带过去祭拜。
坟墓要往村口下面的山路走,窦白露每回都要在坟前多坐一会儿,因为那里可以看见她妈妈自杀的那条河。
“走啊,回家了。”戴宪光捏了捏窦白露的手,低头看她一脸呆呆的表情,跟小时候坐在河边盯鱼没什么区别。
“哦......”
窦白露回过神来,看到身边围过来不少人,而戴宪光已经放开她的手,拎起了两个沉甸甸的大行李包,背后还背着一个跟她都差不多高的双肩包。
村民都很好奇,一个劲追问他这些年在外头做什么,是不是赚了大钱。
戴宪光答得很简单,“干的事都不好说,钱是赚得不少。”
村民连连咂舌,反倒不敢再问了。
苏细妹挽着窦白露的手,在旁边叽叽喳喳像只欢快的鸟儿。“你快看山边有道彩虹,指定是山上化雪又出太阳啦,这是吉兆呢!”
“嗯!还真是!”窦白露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远山的山顶处彩光明媚,山顶太阳织就出道道金线,一片绚烂。
何曼娇心不在焉道:“对樊知青来说就不是吉兆了,他脸皮薄,真不知道以后怎么见人。”
这话让周围的人听见,又都齐刷刷看向窦白露
窦白露心情正好,于是笑盈盈地回答道:“贱人以后还是贱人,你要这么担心就找他献出你的关心呗,我看你跟他挺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