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院到西院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
沈卿欢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以及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他这反常举动背后的意图——是愧疚?是维护侯府颜面?还是……别的什么?
萧决同样心绪不宁。
掌中那只手柔软纤细,冰凉得让他想再握紧一些。
他从未与女子有过这般……持续的接触。他本该厌恶,本该立刻甩开,但指尖传来的微颤和那份过于轻盈的重量,却奇异地牵制住了他的动作。
直到走到西院门口,萧决才终于松开了手。
沈卿欢立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福了一礼,声音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多谢世子爷。”
萧决看着她迅速抽离的手和重新筑起的疏离,眸色深了深。
“严嬷嬷不会再来了。”他开口,声音平稳,“日后你的课业,我会另行安排。”
沈卿欢心中一动,连忙低下头,声音细弱:“多谢世子爷。”
萧决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想起昨夜她那句悲愤的控诉,以及方才在母亲面前那番决绝的哭诉。
“侯府并非不讲道理之地。”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陈述,“你既持婚约而来,在父亲回府决断之前,侯府自会保你周全,无人可轻慢于你。”
这话,算是给了她一个明确的承诺。
他顿了顿,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近乎解释的郑重:
“昨夜之言,并非我意。我萧决的婚事,无人可替我做主,更非儿戏.....”
萧决看着她仰起的小脸,泪痕未干,眼眶鼻尖都泛着红,平日里那几分刻意营造的媚态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的、惹人怜惜的脆弱。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却缓和了些许,
“萧彻口无遮拦,我已训诫。他的话,不代表侯府,更……不代表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有些生硬,却清晰无比。
说完,不等她回应,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孤直,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沈卿欢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抬手,看着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和触感。
她轻轻“啧”了一声。
这猛药……效果好像好得有点出乎意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