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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踏入院子,便听到里面传来沈卿欢那悲恸欲绝的哭声和那句清晰的“离开京城”。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脚步瞬间顿住。

透过半开的门扉,他看到那个昨日还在他面前倔强脆弱的女子,此刻正脆弱地跪伏在地,单薄的脊背颤抖着,仿佛承载了全天下的委屈。

阳光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那股浓重的哀伤。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彻底的崩溃。不再是装模作样的梨花带雨,而是一种心死后的绝望。

是因为……他那番斥责?还是因为萧彻那些混账话?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冲动,促使他迈开了脚步。

沈卿欢正演到关键处,算准了秦氏不敢放她走,准备开始“但是……”、“既然……”地引出补偿条件,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挺拔冷峻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萧决?!

他怎么会来?

沈卿欢心中一惊,戏却不敢停,哭声反而更加凄楚,仿佛他的到来,更印证了她的无处容身。

萧决没有看秦氏,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沈卿欢身上。看着她苍白的脸,红肿的眼,以及那强撑着不肯完全倒下的脆弱姿态,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极紧。

秦氏见长子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有些心虚,忙道:“决儿,你来得正好,快劝劝卿欢,她……”

萧决却仿佛没有听见母亲的话,他一步步走向沈卿欢,在她面前站定。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到来而凝滞。

沈卿欢能感受到他居高临下的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

她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却强忍着,只是将头垂得更低,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

然后,她听到头顶传来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斥责,而是一种......报赧的语调,

“昨夜之言,并非我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在秦氏惊愕和沈卿欢暗自挑眉的目光中,他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起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力量感,就那样悬在半空,等待着。

这一刻,什么算计,什么银子,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打乱了片刻。沈卿欢看着眼前这只属于萧决的手,心脏竟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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