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有严重精神问题，有暴力倾向，从监护医院跑出来的！我们追查好几天了！”“这里没你们的事，赶紧离开，别妨碍公务！”

他那训练有素般的语气、凌厉的眼神、以及腰间那骇人的“配备”，瞬间将那几个普通工人镇住了。

他们看着李道松“制服”下疯狂挣扎、模样狼狈凄惨，血迹、破烂衣物、惊恐眼神、确实不像正常的沈絮瑶。

又看看李道松身后几个同样面色不善、迅速围拢过来的“同事”，再联想到刚才厂区里的异常动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立刻占了上风。

“对、对不起，警官……我们就是附近施工队，来这边看看旧厂区地形，不知道情况……”为首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连忙赔着笑，示意同伴后退：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不打扰您办案……”

几个人慌忙上车，发动机轰鸣，皮卡快速掉头，碾过碎石，没有丝毫犹豫地驶离了厂区边缘，仿佛生怕沾染上一点麻烦。

希望……那瞬间燃起的、基于模糊侧影和绝望想象的希望，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 一声，彻底干瘪、消失。

原来……不是子辰。

只是几个误入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是她自己眼花了，是恐惧催生的可悲幻觉。

沈絮瑶眼睁睁看着那两辆皮卡尾灯消失在被铁丝网切割的荒芜天际线后，最后一丝支撑着她的力气也随着那光线被彻底抽空。

她瘫软下去，却被李道松铁钳般的手臂死死捞住，更紧地箍在怀里。

李道松低头，凑近她汗湿血污、沾满灰尘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冰冷的气息像毒蛇一样钻进她耳膜：

“看清楚了？嗯？阿瑶。”他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和一丝几不可查的、扭曲的兴奋：

“连几个路过的废物，都不敢多看你一眼。你以为谁会来救你？陆子辰？他连你在哪儿都摸不着边！”

他箍着她，强行拖着她，转身往回走。

寸头手下等人沉默地跟上，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隔绝了她与外界最后一点虚幻的联系。

沈絮瑶没有挣扎，也不再流泪。

极致的希望破灭后，是更深沉的、近乎虚无的绝望。

手掌和脚踝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在冷风中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片彻底荒芜的冰冷。

回到那栋囚禁她的厂房，上楼，经过走廊，重新踏入那个散发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房间。

李道松将她狠狠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荡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趴伏着，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

李道松站在她面前，逆着门口透进的昏光，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他慢慢蹲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脏污不堪的脸。

他的指尖粗粝，沾到了她脸上的血和土，眼神幽暗地审视着她眼中那片死寂的灰败。

“跑？”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玻璃划得不疼？跳下来摔得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