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一辆上军牌的绿色吉普212驶过泥泞,停在了空无一人的土坝旁。
司机摇下车窗,探头听了一下,转头看向副驾驶正在打哈欠的青年。
“宪光,你们村挺热闹,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地上还有炮仗!”
副驾驶上的戴宪光睨了一眼远处,阳光在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的五官并不精致俊美,有种被风霜雕琢过的粗粝,神态语气却又慵懒散漫,显得对世间万事都漫不经心。
“不一定,猪出栏也放炮。”
“原来如此!动静真大,听着还有人吵架,该不会是分猪不均吧?”在城市长大的罗思远信以为真,探头探脑往外看。
隔得太远没听清,罗思远就收了好奇,跟好哥们儿道别。
“宪光,你回家好好休息一阵,等你卧底立功的表彰下来,咱再好好聚聚!组织是考虑到你的安全才压着消息不发,工作的事肯定另有考虑,我估计要让你进京!你可别胡思乱想啊。”
戴宪光耸了耸鼻子,不太在意,“为国家做事应该的,功不功的无所谓。”
“你真不换上军服?”罗思远笑着调侃道,“拿你刚升的上尉衔,吓唬吓唬当年你揍的那几个小子!”
戴宪光轻嗤道:“吓唬他们用拳头就够了。”
他不穿制服是有顾虑。
离家去当兵五年,有三年半都在卧底,接触的人鱼龙混杂,得罪的人更不用说。
这次立功是因为抓住了潜伏多年的几名敌特,这几人利益牵扯太广,关系网遍布全国,组织上出于安全考虑没公开他,他最好也低调一阵。
“走了!”戴宪光拎起两个沉甸甸的行李包,背后还背起一个巨大双肩包,走得比身无一物还轻松。
罗思远把车掉了个头,又探出脑袋对着他背影喊道:“邓岁清让你抽空给她写信!”
戴宪光没有回答,头也没回地继续往前走。
罗思远看到他这态度,嘟嘟囔囔着“我看又没戏”,一脚油门轰离下离开了牛吃水村。
*
“我打死你个小畜生给樊家赔罪——”
窦强大声嚷嚷着冲上去,手里挥舞着一根粗壮的烧火棍,眼里凶光毕露。
大家都看出他这是要下杀手,不少人都过去劝阻,谁知窦强平时干活不利索,这会儿力气倒是大得惊人,硬是冲出了包围圈。
“傻孩子!你快跑啊!”谢大伟被撞得龇牙咧嘴,朝着窦白露大喊。
苏细妹被挤到了院子边上,跳起来大叫:“白露!快过来!”
就在大家都为窦白露捏了把冷汗时,她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双眼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来啊老杂种!我先砍死再砍你全家!”
窦白露挥舞着长刀冲上去,这回连拉架的都不敢上前了,全都连滚带爬往旁边跑。
她额间掉落几缕发丝黏在额角和脸颊,眼周因亢奋而泛起红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游移不定的寒光。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畜生,利用我不成就想要我死,真当我是软柿子想怎么捏怎么捏?你们今天谁都别想活!”